第四百五十五章 归盆
九月第一周的周末，小周念把那两盆枇杷苗从宿舍带回来了。他进门时一手端一只塑料盆，胳膊底下还夹着两只备用的旧盆，是找同事要的，准备等苗长大之后分栽用。望舒跑到门口接他，从他手里接过一只盆，端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往阳台上走。方悦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盆里那两棵苗，确实比夏天时更黄了一些，叶片边缘微微卷起，茎秆也比阳台上那几棵细。她没说什么，指了指阳台靠墙那排花盆之间的空位，让小周念把两盆放过去。
七只花盆排成一排之后，阳台上比之前更挤了。旧铁盒里的苗最大，已经长到了将近一尺半，枝条分出了侧枝，在旧铁盒有限的土面上撑开了一小片绿荫。小塑料盆里那棵幼儿园苗虽然长得慢，但也抽出了第七片叶子。四只瓦盆分栽的苗大小不一，最大的那棵跟旧铁盒里的差不多高，最小的那棵刚展开第五对真叶。新带回来的两棵排在队伍最右边，叶片偏黄，跟旁边那几棵深绿色的苗放在一起显得不太合群。
方悦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两棵新来的苗，用手背碰了碰其中一棵的叶片，触感比家里的苗更干涩一些。她站起来走进工具间，拿了一只旧喷壶，给两棵苗各喷了一遍水，又把盆土表面浇透。望舒蹲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站起来问方悦：“它们能变绿吗？”方悦说：“能。过几天缓过来就好了。”望舒点了点头，跑回客厅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悦把那两棵苗挪到了阳台靠墙那一侧，避开了中午直射的光。小周念每天下班回来后也会在阳台上蹲一会儿，看一会儿那两棵苗的状态，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蹲着看。到了第四天，两棵苗的叶片颜色开始有了变化，边缘的卷曲比之前松了一些，颜色从偏黄转向偏绿。到了第七天，最上面那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颜色跟旁边瓦盆里那几棵差不多了。望舒每天浇水时会多蹲一会儿，看看这两棵有没有新变化，确认它们跟其他几棵一样在长。
九月第二周的一个傍晚，方悦在阳台上给苗浇水时发现旧铁盒里的苗顶端的芽点又开始膨大了。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用手背碰了碰芽点的边缘，触感比上周更饱满了一些。她站起来走进客厅，跟林清雪说了一声。林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完后说了一句：“那棵盆最小，长得倒是最快。”方悦在沙发上坐下来，“根在盆里盘得紧，反而长得快。”林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方悦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七只花盆排成一排，从旧铁盒到最右边那两只新来的盆，高低错落。入秋之后，苗的生长速度比夏天慢了一些，但整体状态稳定。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客厅。望舒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图画书。小周念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方悦把书收好放在茶几上。她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时，看了一眼阳台上那排花盆的位置。七只容器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苗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顶端的芽点在黑暗中保持着静止的姿态。她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