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涂,谢谢你。你先走吧,别被熊大看到你和我说话。”
涂涂点点头,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出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周砚。
“光头强,你别进去。求你了。我不想看到你也变成红眼睛。”
说完,涂涂飞快地消失在树丛中。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涂涂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重新走向那栋白房子。
他没有听涂涂的话。
不是因为他想找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想在这个副本里活过七天,他必须搞清楚“交换屋”是什么、李老板是什么、规则第七条是什么。
所有的答案,可能都在那扇半掩的门后面。
他走到商店门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牌子。
“李记商店”
字是手写的,红色油漆,漆还没干透,有油漆顺着笔划往下淌,像血。
周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四面墙都是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罐头、饮料、日用品、工具、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木头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东西。
它有人的形状,穿着和光头强同款的工装,头上戴着同款的安全帽,但它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光滑的、像鸡蛋壳一样的皮肤。
空白的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是眼睛的位置——两个黑色的洞,深不见底。
周砚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规则怪谈中,无脸的诡异通常有两种:一种是“模仿者”,它会模仿你认识的人的脸;另一种是“交易者”,它没有自己的脸,因为它可以用任何人的脸和你交易。
柜台后面的“东西”开口了。
声音是从它空白脸的下方传出来的,没有嘴唇的开合,声音就那样凭空出现,像一个收音机被突然打开:
“欢迎光临李记商店。请问需要什么?”
声音是中性的,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没有任何特征。
周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试图找到某种规律。
罐头的品牌他不认识,包装上印着不存在的文字;饮料的颜色是黑的、红的、透明的,像血、像墨、像水;
日用品里有一些他熟悉的东西——牙刷、毛巾、肥皂——但它们的包装是打开的,像是被人用过。
“请问需要什么?”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和第一遍一模一样,没有不耐烦,没有催促,就是单纯的重复。
周砚终于开口了:“我想买情报。”
“情报在第二排货架,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格子。”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感情,“价格标签在商品下方,请自行查看。”
周砚走到第二排货架,找到了第三个格子。
格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不是纸条、不是书、不是任何他想象中的“情报”载体,而是——日常用品。
一块橡皮擦。
一支铅笔。
一枚回形针。
一把钥匙。
每样东西下面都有一个价格标签,单位不是树魂晶,而是另一个词:“代价”。
周砚蹲下来,仔细看每个标签上的小字。
橡皮擦下面的标签写着:代价——抹去一段记忆,随机。
铅笔:代价——写下你的一个秘密,真实。
回形针:代价——连接你和另一个人的命运,共享伤害。
钥匙:代价——打开你身体里的一个房间,放出里面的东西。
周砚的指尖开始发凉。
这不是交易,这是陷阱。
每一样东西的“代价”都比它本身的价值大得多,大到没有人应该接受。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柜台后面的无脸人。
“我要换的不是这些。我要换规则第七条的信息。”
无脸人的空白脸转向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似乎在打量他。
“规则第七条,不在货架上。”
“在哪?”
“在我这里。”
无脸人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掌心里躺着一枚硬币。
硬币是木头的,一面刻着“李”字,另一面刻着“死”字。
“规则第七条的信息,可以用这枚硬币换。但你需要先拿到这枚硬币。”
“怎么拿?”
“拿一个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周砚沉默了三秒。
“最重要的东西?什么算最重要的?”
无脸人的空白脸上,那两个黑洞突然变大了,像是在笑。
“你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最重要的。不是我觉得,是你觉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
因为“最重要的东西”是一个主观判断,而一旦你开始思考“什么是我最重要的”,你就已经陷入了它的规则陷阱——你会开始权衡、犹豫、痛苦,然后做出一个你一定会后悔的选择。
周砚看着那枚木头硬币,然后看向无脸人的两个黑洞。
他没有思考“什么是最重要的”。
他做了一件别的事。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照片——老伐木工的照片,背面写着“别买”的那张。
他把照片放在柜台上。
“这个够不够?”
无脸人的黑洞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这是别人的东西。不是你的。”
“它是我的。我捡到的,就是我的。”
“你捡到的,但不是你最重要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
无脸人沉默了。
这是它第一次沉默,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它的空白脸上,那两个黑洞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内部程序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规则漏洞来反驳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