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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怪谈,狗熊岭扮演光头强- 第23章 不问即是生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章 不问即是生路
    周砚今天只砍了五棵树。

    三十二棵的KpI,他只完成了不到六分之一。

    李老板会惩罚他。

    他知道。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搞清楚规则第七条是什么,他可能活不到被惩罚的那一天。

    现在他知道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很多锁着的抽屉。

    熊大白天的帮助——是善意吗?如果是,他不能相信。但“不能相信”不等于“拒绝接受”。

    他可以接受帮助,但不能在心里认定这是善意。

    他必须把它当成一种交易、一种利益交换、一种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行为。

    李老板的威胁——是恶意吗?

    恶意不需要相信。

    恶意只需要应对。

    老猎人的指引——是善意吗?如果是,他同样不能相信。

    但那句“别买”,他用五十万验证了——不是谎言,也不是真相,而是一种选择。

    老猎人让他别买,他买了,活下来了。这不代表老猎人在骗他,只代表“善意”在这个副本里是一个无效概念。

    周砚坐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暗。

    雾从地面升起。

    荧光开始亮起。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熊的,是人的。

    从森林深处传来的,一步一步,很慢,很重,像有人在拖着脚走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砚没有站起来,没有提起油锯,没有退回木屋。

    他就坐在台阶上,看着黑暗中出现一个轮廓。

    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有人的形状、但没有脸的东西。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空白的脸上有两个黑洞。

    交换屋的无脸人。

    它走到木屋门前三米处停了下来,两个黑洞对着周砚。

    “你今天没有完成KpI。”它开口了,用的是李老板的声音。

    “我知道。”

    “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不知道。”

    “惩罚是——你明天要砍的树,翻倍。”

    周砚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无脸人转身,拖着脚步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它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这次用的是它自己的声音——中性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光头强,你今天在商店里,做对了一件事,也做错了一件事。”

    “做对了什么?”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做错了什么?”

    “你问了问题。”

    无脸人走进了黑暗,脚步声渐渐消失。

    周砚坐在台阶上,把无脸人最后两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了问题。

    在交换屋里,它问他“请问需要什么”,他没有回答。

    它问他“这个够不够”,他没有回答。它问他“你知道这两个东西值多少吗”,他回答了——但那不是问题,那是反问。

    它真正想让他回答的问题,是那个他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当它说“规则第七条的信息,可以用这枚硬币换。但你需要先拿到这枚硬币”的时候,它没有问“你愿意换吗”,它说的是“拿一个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指令。

    而他,执行了这个指令。

    他拿出了照片和木雕。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值不值”,没有问“换了之后会怎样”。他只是执行了。

    这就是它说的“做对了一件事”。

    而做错的那件事——“你问了问题”——指的是他最后问的那句“还有吗?”

    他问了问题。他主动向诡异提出了一个请求。

    这在规则怪谈中,是一种极危险的行为,因为你一旦开口问,就等于承认对方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就从“交易者”变成了“乞求者”。

    周砚站起来,走进木屋,关上门。

    他躺到床上,把安全帽扣在脸上。

    “光头强”三个字贴着额头。

    他喃喃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明天,我不问任何问题了。”

    木屋外面,荧光闪烁。

    那两双猩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这次近到周砚能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不是野兽的腥味,而是烧焦的木头的气味。

    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大哥,他今天去了交换屋。”

    “我知道。”

    “他活着出来了。”

    “我知道。”

    “他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年长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像是对熊二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也许……他不需要我们了。”

    年轻的声音没有回答。

    夜风穿过森林,吹动了木屋顶上的油毡。

    远处,在白房子的方向,那扇半掩的门关上了。

    门缝里,最后一个昏黄的光点熄灭了。

    整座森林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但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是亮着的。

    不是猩红色。

    是棕色。

    正常的、温暖的、属于白天的棕色。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木屋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无声地闭上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到连风都听不见:

    “师父,我终于等到一个不怕的人了。”

    那是熊大的声音。

    但不是夜晚的熊大。

    是白天的熊大。

    是那个在日历上写字的、在照片背面写“别买”的、雕了一只木熊的老伐木工的声音。

    是狗熊岭最初的那个声音。

    夜还很长。

    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