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吃得多不奇怪。
但陳沐婉畢竟是女子，還是道武雙絕，以其家境不太依賴食物來增進血氣，故而沒有一般武夫的好胃口，倒也不足為奇。
況且齊霞山莊里的廚子，個個放在酒樓里都是大廚的級別，如流水般端上來的菜肴，也涵蓋了山珍走獸飛禽海味。
毫不客氣地說這已經是酒樓名宴的水準了。
若是在外吃飯，這麼一桌的菜肴，往少了說也得幾兩銀子才夠結賬了。
趙子義覺得這位出身富貴的潛龍榜首，即便是吃慣了美味佳肴，也不至于在這頓飯上挑出問題來。
剩了這麼多。
大抵就真的只是平常就吃得不多吧。
其實齊霞山莊的晚宴如果是家常口味，陳沐婉大概還能多吃一些，但正是因為是按照名宴來籌備，這些菜肴的出品也確實不差，比起九公主的八珍樓也差不遠了。
但恰恰就是因為差不遠，讓陳沐婉吃著總與八珍樓作比較。
什麼都怕一個比較。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所以這菜一比起來，也就差了點意思。
再加上陳沐婉本就懷著目的而來，心里頭裝著事情，這吃得自然就更少了。
趙子義倒是有很多話能說。
“能上潛龍榜上的人，無一不是青年俊彥，是冉冉升起的朝陽，而陳小姐身為潛龍榜的榜首，更是了不得。”
“我在陳小姐這個年紀的時候，比起陳小姐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正是有陳小姐這般的人在，才讓我們這些老東西感到慚愧，自愧不如，也感到欣喜，喜這後世錦繡必勝于今。”
“為從陳小姐身上看到的後世錦繡，我敬陳小姐一杯，陳小姐隨意就好。”
趙子義說了好些恭維陳沐婉的話，然後一杯飲盡了杯中酒。
陳沐婉則是喝了一口。
都說了隨意了，隨意喝一口能有什麼呢？
陳沐婉淡淡地說道︰“趙大人過譽了，天下俊彥如過江之鯽，我陳沐婉也只是多了些虛名而已，潛龍榜首之名，實在是居之有愧。”
趙子義沒有因為陳沐婉只喝了一口而有任何不滿，他笑著說道︰“這話從陳小姐嘴里說出來，可有些謙遜得過分了，這天底下或許是有未入潛龍榜上的無名天驕，但是陳小姐的本事也是實打實的，恐怕年輕一輩中，無人可以比擬了吧。”
“趙大人這話又說錯了。”
“哦？還請陳小姐明示。”
陳沐婉搖了搖頭︰“徐國公不止年輕，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都遠勝于我，所以趙大人這話說錯了，我可不敢認下。”
趙子義︰“……”
趙子義當然知道白衣鎮國公的大名，但是現如今誰還把那位徐大真人視為年輕一輩呢？
這不是欺負年輕人嘛！
何況趙子義也是有意不提徐年，蓋因為徐陳二家的那樁婚事，陳沐婉和徐年不就是當事人嗎？
從入贅到絕婚。
雖然說是和離，但是趙子義哪知道這兩位當事人究竟有沒有齟齬，免得觸霉頭故意不提，卻沒想到陳沐婉自己提了。
看陳沐婉提到徐年的態度，似乎不僅沒什麼惡感，還有些推崇之意。
看來二人間的關系，和江湖上那些流言蜚語所說的並不一致。
不過……
也好，尷尬一下無傷大雅，但二人關系和睦，這也算是個情報了。
趙子義用豪爽的笑聲掩飾掉馬屁被陳沐婉毫不留情戳破了的尷尬。
“哈哈，陳小姐說得對，是我唐突了，竟漏了鎮國公。”
“話說之前鎮國公出使大夏的時候，還有經過臨淵城吧？”
“可惜這次鎮國公似乎沒有再來，不然有陳小姐和鎮國公齊聚臨淵城，這次的臨淵演武，可算將年輕一輩里的龍與鳳，都給請到了。”
陳沐婉沒有跟著笑，舀了一碗湯慢慢喝著。
這湯的名字是群鮮燴，這是齊霞山莊的特色菜，不過說白了其實就是把牡蠣、蛤蜊、瑤柱等幾味海鮮燴成一鍋，確實很鮮美。
趙子義很有耐心，靜靜等著陳沐婉喝完湯，他的時間有限，但在陳沐婉這兒多花點時間也無妨。
但陳沐婉卻沒有和趙子義車 轆話來回說的意思了。
如果來到這里的是正兒八經的大焱官場中人，或許能和趙子義有很多話聊。
盡管聊來聊去，除了浪費些口水外，未必能聊出什麼東西。
“趙大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來臨淵城想見的是武帝，可不是你，還是說趙大人能夠為我引薦一下武帝？”
陳沐婉的話有點刻薄了，趙子義頓時流露出尷尬之色，不過他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消失。
“陳小姐見諒，不是推脫，只是師父他老人家確實在閉關，無法見客，不過陳小姐不用擔心，三天後的臨淵演武上，陳小姐便能夠見到我師父了。”
陳沐婉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有機會，我想單獨見一見武帝，可否？”
“既然陳小姐有此意，我會向師父轉達，只不過師父他願不願意見陳小姐，這就是師父他自己的決定了，我這個做弟子只能遵從師命，可沒法代師父做決定。”
“那趙大人見我，是想說什麼呢？難道就是單純的見一見潛龍榜首長什麼樣？那你現在已經見過了。”
陳沐婉這話就更不留情了，都已經是在倒反天罡，作為來客卻趙子義這個地主給逐客令了。
趙子義仍舊不惱。
“好吧，既然陳小姐喜歡清靜，我就開門見山不做什麼鋪墊了，早點說完早點走。”
“咳咳……我想請問一下陳小姐，大焱朝廷可需要向我們臨淵城借道？”
“大焱如今已與大夏交好，日後往來勢必增多，而我們臨淵城倒是不湊巧，正好在大焱與大夏中間，兩國朝廷之間若有什麼來往，按照以往的慣例，不能入城需要繞開，這就得多花些時間了。”
“但是今時畢竟不同往日了，天下格局在變，臨淵城也不必一成不變，如今臨淵城願意為兩國來往而開城門，行這個方便，不知大焱朝廷意下如何呢？”
開城門行方便？
陳沐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道︰“趙大人，這件事情應屬朝廷公事了，你該去與大焱朝廷談談，何故問我？”
“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參與臨淵演武，若是能見到武帝就再好不過了。”
“只為武道，別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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