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武道？
穿著金袍的臨淵太白星遲疑了片刻後站了起來，再次滿上了一杯酒，拱手之後飲盡。
如同自罰。
“這麼看來，是我對陳小姐的到來想的太多了。”
“既然陳小姐來意純粹，我便祝願陳小姐能夠在演武大會上證得武道前路。”
“至于陳小姐想要與我師父見面之事，我也會轉告師父，但成與不成，確實得看師父他老人家，我也幫不上忙。”
趙子義沒有再打擾陳沐婉的清靜，拿起已經空了的酒杯，轉身走出了亭子。
開城門行個方便。
這是一次試探。
從結果來看，不好說現在的大焱王朝對臨淵城有沒有什麼心思，但至少陳沐婉的確不是帶著大焱朝廷的意志而來，否則剛剛就不該說什麼別無他意了。
臨淵城能夠獨立于世，武帝的存在固然是基石，但對于他國事務的謹慎態度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謹慎到什麼態度呢？
天下人皆可來臨淵城。
但若是懷揣任意朝廷的任意任務，則不管是任何人，都請繞開臨淵城。
之前大焱出使大夏，借道了臨淵城，這就已經算是開了先河了。
最初知道這件事時，趙子義以為是文摧的自作主張，很是不滿，後來知道是師父的意思，這事才算過去。
現在趙子義向陳沐婉再提借道，便是以此來試探陳沐婉到底是不是為了大焱朝廷而來。
如果是。
開城門行個方便。
這不僅僅是大焱王朝確實有這麼個需求，能夠縮短與大夏王朝往返時的路上耗時。
更是在臨淵城獨立地位的護城河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陳沐婉沒理由回絕。
尤其是趙子義甚至都沒提出任何條件來，而是直接問的大焱王朝意下如何。
這本就已經是很豐厚的條件了。
只要大焱王朝有這個意向，只要陳沐婉是背負著大焱朝廷的意志而來，這就肯定得要好好表達一下對“開城門行個方便”的看法和態度。
但是陳沐婉的答復呢？
只為武道，別無他意。
這八個字挺好。
真的挺好。
趙子義姑且先信了……
陳沐婉的亭子里多出了一位白衣青年，但除了她以外，就連站在亭子門口的齊霞山莊丫鬟都視若無睹。
似乎也听不見亭內二人的交談。
“陳姑娘，剛才趙子義與你說了些什麼？”
“徐大哥剛才不在附近嗎？沒有听到？”
“不在，臨淵七星里的熒惑星孫旺火在暗中跟著趙子義，他是個三品境武夫，我不好離得太近，會被他發現。”
“孫旺火？此人是武帝一脈的大師兄吧，原來他也已經三品境了嗎？不愧是武帝的大弟子……”
陳沐婉略作感慨之後，便把剛剛在亭子里與趙子義的對話都告訴了徐年。
徐年在听完之後，也將他了解到的那些事情告訴了陳沐婉。
“原來徐大哥已經找到文摧了？這倒是個好消息，不過……徐大哥，恕我直言，文摧所言也未必全真。”
“他說是趙子義毒殺了武帝，這比趙子義認定是文摧毒殺了武帝還要更無道理可言。”
“趙子義這麼認為，還能解釋為排除異己，為了爭權。”
“但是文摧有何必要如此認定呢？”
“文摧只需要自己不是毒殺武帝的元凶就行了，實在沒必要把這毒殺的罪狀再扣到趙子義的頭上。”
“現在是在厘清真相，又沒到復仇泄憤的時候，文摧若是沒有證據，只是一廂情願的這麼認為，可能會把這些事情就變得更加復雜，讓真相變得撲朔迷離。”
陳沐婉頓了一下，再補充了她的一個觀點。
“雖然無論是趙子義還是文摧似乎都認為武帝已經死了，但我實在是有些難以相信武帝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
“在淵海之中找不到。”
“也許是因為武帝已經不在淵海之中，而是已經從淵海之下，去到人間之外了呢？”
在武帝是死是活的這一點上，徐年的看法和陳沐婉高度一致，而陳沐婉認為文摧所言未必全真的冷靜看法，也算是提醒了一下徐年。
徐年倒不懷疑文摧的動機。
文摧是武帝的關門弟子，臨淵城的少城主，他對這座城池與那些同門的了解是比徐年更多，但他說出來的那些內情，也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文摧也好，趙子義也好。
他們的都認定對方是毒殺師父的叛徒。
但若是武帝根本就沒有死呢？
這一前提都不成立。
他們的推斷又怎麼可能會正確。
“陳小姐說的在理，文摧的話可以听，但不能全信……”
……
“趙大人，請留步。”
酒過三巡，不少江湖客都已經酩酊，陸陸續續的離席了，趙子義沒必要留到最後一個。
但他剛離開宴會場地，便被一位同樣離席的江湖刀客給喊住了。
趙子義頓住腳步，先是看了眼對方手里的刀，神情略有一絲飄忽，似乎想到了另一個人另一碼事，但他很快把心神收回了當下，打量面前來著。
“你是……蕩山刀聶驚山，聶大俠？”
“正是聶某，沒想到趙大人竟然還听過在下的名號。”
“聶大俠此言差矣了，趙某縱然身在臨淵城，也听過聶大俠在大焱王朝的江揚與滎原兩地的俠義之舉，實在是蕩氣回腸，令趙某人欽佩不已。”
聶驚山有點受寵若驚。
雖然在剛剛的晚宴現場，他作為列席的江湖客之一，已經被趙子怡給捧過了，听了不少漂亮話。
但是對眾人一起說，和在這私下里說的效果是不一樣的。
何況趙子義不僅說出了他的姓名與江湖名號，還說出了他那些值得夸贊的經歷。
被自己眼里的大人物記住，確實很容易滋生出名為榮幸的感覺。
“聶大俠找我是有事相說？雖然我接下來還有安排，不過既然是聶大俠相邀，安排好的事情也可以往後推一推，不過此地熱鬧，若是談事，還請聶大俠隨我移步，去個安靜之處詳談？”
聶驚山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忙說道︰“不必移步長談，不會佔用趙大人的多少時間，我只是听說武帝大人他似乎……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