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神醫，陛下請您入宮議事。”
張槐谷坐在後院里的躺椅上，抿一口茶悠閑地曬著太陽，听到紅袍太監的傳話睜開了眼楮，略微坐正了幾分，但沒急著下椅子。
“這麼突然？什麼事兒啊？”
“咱家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鎮國公找陛下說了些事兒，陛下便命咱家來請您了。”
“徐小友？這又是出什麼事了？他剛把人皇鼎找回來，這都還沒多少天呢，怎麼又給他安上事兒了？你們朝廷就沒其他人可用了嗎？徐小友辦事利索，你們也不能就盡抓著他一個做事吧。”
張槐谷走下了椅子，搖搖頭嘟囔了一陣，轉頭看了眼廚房里在給徐菇幫忙的天天和甦酥，這位富家翁樣的京城神醫便走向了百槐堂大門。
在皇宮里也是個貴人的紅袍太監在張槐谷的嘟囔聲里只能尷尬地笑著，彎腰賠禮，解釋道︰“沒有的事兒，張神醫誤會了，不是朝廷給鎮國公安排了什麼，這都是鎮國公心系蒼生，為天下謀太平。”
“你們那些當官的多系一下蒼生，多謀出來一些太平，還用得著徐小友忙前忙後嗎？”
“這……”
紅袍太監冷汗都快要出來了，卻只能把腰彎得更低，好在從後院走出來也就這麼幾步路而已，百槐堂大門處已經停著一頂大轎了，配了八名太監抬轎。
張槐谷坐上了轎子，當轎簾放下時，又是一聲抱怨︰“你們是不知道，徐小友這一忙起來，三天兩頭往外跑，天天那丫頭在他面前懂事，卻是要變著法子朝我嘟囔的，我這被嘟囔得煩了也是有怨氣，得找地方撒一撒，你說對不對？”
“對，張神醫您說的對，這有怨氣是該撒出來，可千萬別憋著，您要是萬一憋出個哪里不適了，咱家可是玩萬死難辭了……”
八抬大轎一起，等到再落下的時候，便已經是在御書房的門前了。
在這皇宮禁地，張槐谷的步態雖然算不上是囂張地大搖大擺，但比起旁邊謹小慎微的太監宮女相比起來，就可以說是盡顯從容了。
御書房里，除了侍立在旁的太監外，一共有三個人。
大焱天子坐在案後，徐年坐在案旁的椅子上，而在案前，還有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見過陛下。”
張槐谷面聖，躬身拱手，等大焱天子抬手事宜後，他便自然地坐到了徐年的旁邊，瞅了眼這地上的年輕人。
“這人是誰？”
徐年說道︰“張伯，這人叫荀甄，是殷河荀家的公子。”
張槐谷直言道︰“他病了？”
大焱天子能忽然請他進皇宮議事，只可能是與病疫有關。
“他染上過，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但是荀家和殷河，甚至可能整個盤陵郡，都已經傳開了這種毒……”
徐年把事情和張槐谷說了一遍。
張槐谷臉上的悠閑之色散去，浮現出一抹凝重︰“感染一郡？這麼多人染了毒癥，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嗎？”
徐年解釋道︰“在荀家宅邸里爆發的綠毒極其強大，有著詭異的生命力，但是那些傳開的綠毒毒性大減極其隱蔽，目前為止還無任何癥狀顯現，染毒者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若不是徐年正好找上了荀甄，發現了荀甄體內的綠毒，再順著去了荀家，繼而發現了那些已經在城里傳播開來的弱化綠毒。
只怕得等到不知道過去多久，不知道這弱化綠毒已經悄然傳播到了何種地步，開始顯化出癥狀之後，世人才會知道一場毒災已經悄然席卷了人間。
“玉京城里呢？既然這荀甄帶毒進了京城，他沒傳染給別人？”
“目前為止，在京城里沒有這綠毒的痕跡，似乎種在荀甄體內的綠毒，至少在爆發之前，不會傳染給他人。”
毒的烈性與傳染性的關系，在綠毒上面似乎呈現出了極為鮮明的互斥關系。
听到京城無事，張槐谷便也松了口氣︰“這听起來是個好消息。”
大焱天子看向了張槐谷︰“張神醫，此毒非同小可，朕想請你出馬，你可願意？”
“既然陛下開口了，我當然盡力而為。”
張槐谷應了下來，隨後看向了徐年︰“徐小友，既然這荀甄身上的毒癥已經除，現在可有其他病人？”
“病人暫時沒有，但有從殷河帶回來的毒素本體，是從感染了的當地百姓身上抽取出來的。”
徐年拿出了一個脆水晶瓶。
這種來自百羽王朝的瓶子，憑借宛如水晶，卻比水晶更透亮也更為廉價的優勢，逐漸成為了市面上炙手可熱的好物。
徐年也算是先後跟著李叔和張伯學過一些醫術，雖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知道醫人治病總得要讓大夫知道這是染了什麼病。
面對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毒素，只靠描述是行不通的，最好是讓大夫能夠接觸到病人或者是毒素本體。
所以徐年在確認殷河那座城池里的百姓們是否感染綠毒的時候，沒有直接將發現的弱化綠毒氣息滅掉，而是將那一道道氣息抽出封存，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張槐谷接過了脆水晶瓶，透明的瓶身能讓他直接看到被封存在瓶子里面的弱化綠毒。
質地如水，但是呈現出綠色，不是草木那種讓人覺得清新的綠，而是一眼看去，便覺得有些詭異的綠。
張槐谷眉頭微皺，這綠毒確實和已知的毒素不太一樣，至少與他所知的任何一種毒都對不上號。
“好，我會研究一下這毒，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大焱天子頷首微笑︰“有勞張神醫了。”
“疾不容緩，若是陛下沒有其他事要和我說，我便先走一步了。”
“張神醫自便就好。”
張槐谷拿著裝著綠毒的脆水晶瓶便往外走，不過走了兩步想起來什麼，回頭沖著徐年說道︰“徐小友，你回去時記得替我說一聲，等下的午飯我就不回去吃了。”
這綠毒的傳染性極高，即便是張槐谷也不好托大拿回百槐堂，萬一有個意外可就糟糕了。
在這皇宮里研究，便是出什麼事了，也有天子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