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鮮血從口鼻中溢出，像是爛透的果實表皮炸開後，流淌出來的汁水。
“難怪在朕的重罰酷刑之下，你們這些人還敢在糧食上生事，原來你們是自以為有了能夠抗衡朕的底氣？”
“凌天功帶給你們的底氣？”
“真是可笑，拿朕的功法來對付朕，你們不覺得自己天真過頭了嗎？”
玄雍天子抓著黃世乾的腦袋，五指用力，黃世乾的頭顱發出 嚓 嚓的響聲。
頭骨碎裂，七竅流血。
黃世乾的眼神里滿是驚愕︰“不……不可能，凌天功……這可是魔氣！你、你……你怎麼可能控制得了魔氣？你又……你又不是天魔！”
黃世乾成功煽動了阮天年一起圍攻玄雍天子，兩人均修煉有凌天功，修為境界今非昔比，手握著實實在在的強大力量。
當然。
黃世乾也知道玄雍天子絕非弱者，可別忘記了此地是在黃家，玄雍天子卻是孤身而來，身旁連個護衛都沒有。
局勢優劣，一目了然。
可讓黃世乾怎麼都沒想到的是，勝負在他沖向玄雍天子的剎那便分明了。
玄雍天子只是隨手一勾，築成了黃世乾今日修為的魔氣，瞬間就不听使喚了。
引以為底氣的強大修為被禁，黃世乾跌回原形，瞬間便被玄雍天子抓住了頭顱，掙脫不能。
阮天年也是一模一樣的下場。
他們修煉了凌天功，用魔氣拔高了自身修為境界，可偏偏現在魔氣不听他們使喚，反倒是隨了玄雍天子的心意，被一點點剝離出來，成了他掌中之物。
“朕當然不是天魔，但朕的凌天功是要凌駕在天魔之上，若是連你們這些蠢貨都凌駕不了，又何談凌駕天魔呢？”
玄雍天子加重了手上力氣。
加劇的痛苦和離死亡愈發接近的恐懼，壓垮了黃世乾的心神。
前恭後反的黃世乾連忙說道︰“陛下，我……我錯了，別殺我，我……我可以幫您治理淳山，黃家的糧倉可以打開，全都捐給朝廷……”
“朕要是用你這種蠢人來治理淳山，那朕豈不也成了一個蠢人？留不留你一命，和你黃家糧倉打不打得開，又有何關系？”
“不、不……不不……啊啊啊啊——”
在痛苦的哀嚎聲中，黃世乾的面容扭曲到了極致，他的腦袋在玄雍天子的掌中也已經變形到了臨界點。
下一個瞬間。
“砰——”
黃世乾的腦袋就如同一個熟到炸開的西瓜，紅的白的從破碎的顱骨裂隙中噴濺而出。
玄雍天子沒有刻意去躲，任由這血腥污物濺到了身上。
玄雍天子松開了手，頭顱干癟的黃世乾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聲悶響，然後再無聲息。
那只手上沾滿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淌。
“陛下，臣……臣知罪！臣錯了！臣……臣一定痛改前非，請陛下給臣一個……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失去了凌天功帶來的力量，剛剛那個敢于直視玄雍天子的阮天年已經不見了蹤影，現在的阮天年又變回了匍匐在地上，顫抖不已的玄雍臣子。
天光落在了玄雍天子的身上，投射出的影子，罩住了阮天年的身形。
“戴罪立功？阮天年，朕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是殿試，朕問了你……當然，也不只是問你一個人，問了你們這些玄雍俊才的抱負。”
“那時的你，還敢在朕的面前，在大殿上昂著頭挺著胸，大聲陳詞大談你治理天下的良方，雖然彼時的你，滿腹書卷卻無足下千里，所陳良方難免不切實際，但朕當時還是很欣賞你的抱負。”
“不過，你現在還記得你當初雖然身家地位遠不及現在，雖然前途無量但連一官半職都沒封，為何敢在朕的面前昂首陳詞嗎？”
阮天年顫顫巍巍地說道︰“陛下，臣……臣當時是初生牛犢不知天恩浩蕩，所、所以……”
“錯了，錯了！”玄雍天子搖了搖頭，滿臉失望，“你當初不是初生牛犢，你是懷著抱負，認定自己走在了正道上，身正影不斜，自然無懼無畏。”
“可是這些年……你越來越怕朕了。”
“到了現在，你連當年的自己是什麼樣，都已經忘得一干二淨了。”
“朕，很是失望。”
阮天年如遭雷擊，但在玄雍天子的這番話語里，他似乎听到了一些機會。
陛下隨手就殺了黃世乾，但卻對自己大談這些舊事，說著對自己的失望。
這是不是證明……自己還有活下來的機會呢？
畢竟沒有期望，又怎麼會有失望，只要有期望，自己不就能夠……
阮天年猛然直起了腰，他昂起頭滿臉恍然之色，然後是懊悔，再然後是涕泗橫流。
“陛下，我……我錯了，我真是知道錯了，是我……是我忘了初心，請陛下殺了我吧！就讓我來世再報陛下的知遇之恩……”
玄雍天子看著滿臉眼淚的阮天年，忽然嗤笑一聲，然後操控魔氣纏上了宴桌上的一條魚。
那是一條灑了姜絲的清蒸魚，魚肉吃了大半，露出了骨頭。
“張嘴。”
阮天年愣住了，但是他體內不受控制的魔氣卻听從了玄雍天子的使喚，撐開了他的嘴。
然後那條吃了大半的魚，便被魔氣抬著入了他的口中。
“吞下去。”
“嗚……嗚嗚、不……嗚嗚嗚……”
阮天年不想吞，可是魔氣正在控制著他的身體，喉嚨反復吞咽，將那條魚一點點咽入喉中。
魚骨上的刺，刮破了口腔，刺穿了喉嚨，最後堵住了氣口。
掙扎了一會兒之後。
淳山郡守阮天年倒在了地上，他的喉嚨被粗大的魚骨撐得變形，雙目圓睜幾乎突出了眼眶。
再沒了任何氣息。
整個黃家大宅，里里外外數百人，到了此時此刻也沒有了一丁點的動靜。
無論是主是僕，無論是老是幼。
雞犬未留。
但是玄雍天子的怒氣還未消，他看向了魔窟的方向︰“一個郡守，一個世家，就敢如此欺朕，徐世威，朕倒要看看，你又瞞了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