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時間已經邁進1992年11月
東京某處酒店的頂層套房
這里的房間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夕陽的余暉恰好停在電視機的邊緣，里面正在播放日賣電視台的新聞。
伊森整個人陷進靠門的單人沙發，視線掃過對面的中年男人。
“湯姆，這就是我一直沒把真實任務告知FbI的原因。”
名為湯姆的男子坐在沙發對面，銀灰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正是米國秘密諜報機構ImF的最高領導人。
他的目光從近期的行動報告收回，上面還有幾張公交爆炸案的現場照片。
“確實是太巧了...朱蒂探員落地前就被冒充，赤井秀一抵達的第二天就被重傷。”
“但當日赤井秀一的行蹤只有你們四人知曉，內鬼不可能是你們三人其中一人吧？”
伊森無奈笑笑，重新坐直身子︰
“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詹姆斯我觀察了很久，應該是沒問題的。”
“朱蒂更不用說了，當時她拼了命地去營救秀一，兩人以前還是情侶關系。”
話音落下，房間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湯姆摘下眼鏡，用軟布慢條斯理地擦了幾下，仿佛這個動作能幫助大腦思考。
斟酌片刻後，伊森再次開口︰
“你該把這次任務的情報源頭告訴我了...”
“我們發現烏丸集團的異常不是一兩年了，但烏丸蓮耶這個名字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我們在東瀛的司法、內政、金融甚至軍隊都有足夠多的眼楮，怎麼會忽然出現一個完全沒听過的人。”
湯姆不禁揉了揉眉心，閉上了雙眼開始回憶。
“我在總局調閱檔案的時候，確實有關于這個代號的記錄，已經在四十多年前死了...”
“可篡改的痕跡也很明顯，完全沒有有價值的情報。”
“如果烏丸蓮耶確實存在，我懷疑米國內部有位高權重的人在替他打掩護。”
“甚至目前幾個親米派家族可能都有問題。
“他們集體隱瞞了一件足以改變米國對東瀛判斷的秘辛，這也是我派你來秘密調查的原因。”
“至于情報源頭...”
他重新戴好眼鏡，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之上。
畫面里，水無憐奈正在主持晚間新聞。
伊森抬眼望去，眼底閃過幾分疑惑。
“是她？”
“沒錯...她是兩年前中情局安插在那個組織里的臥底。”
湯姆敲了敲桌子，把他的視線吸引回來。
“烏丸蓮耶這個名字是她匯報給了cIA的一位副局長，那名副局長剛好是我們的人。”
“既然FbI暫時不可信，接下來你可以和她進行接觸。”
但伊森簡單思索後，直接擺手拒絕。
“我認為這個人暫時不可信。”
“理由？”
“她在日賣電視台工作，那原本就是林佑安的產業。”
此言一出，湯姆一時有些啞然，失笑著搖搖頭。
“你現在會不會過于驚弓之鳥了...這可不像你啊。”
可伊森的眉頭深深蹙起，目光變得深邃︰
“如果烏丸蓮耶這個名字，東瀛能瞞著我們幾乎五十年。”
“你覺得她一個只潛伏了兩年的臥底...”
“憑什麼知道？”
此時遠在北海道的林佑安怎麼都不會想到，一年多以前讓水無憐奈匯報boss名字造成的蝴蝶效應，即將要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而另一處偏離軌跡的蝴蝶，也終于開始扇動翅膀。
東京 某處私人病院內
病床之上，赤井秀一胸腹被繃帶層層包裹。
氧氣面罩隨著呼吸浮起白霧，又在下一次吸氣前散去。
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枕在床頭無比憔悴的面容。
赤井秀一艱難地抬手，輕輕拍了她幾下。
對方幾乎瞬間抬起腦袋，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
“秀一！你終于醒了！”
“...我昏迷多久了？”
朱蒂沒有回答，第一時間按下床頭的呼救鍵。
不多時，詹姆斯帶著一眾醫生推門而入，開始小心翼翼地做各種檢查。
直到確認病人已經脫離危險，各項數值都在恢復，白大褂們又緩緩退出病房。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只剩三名共事多年的FbI。
詹姆斯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試探性地問道︰
“秀一，你現在的記憶，和昏迷前告知我們的還是一樣嗎？”
“一樣...他確實沒帶任何電子設備。”
似乎避開了他的目光，赤井秀一繼續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遇襲的瞬間，他還站在我面前。”
“除非他能憑空變出通訊設備，並且隨時報出我在車廂里的位置，否則我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話音落下，詹姆斯失望地長嘆一聲。
做的還真是干淨利索...
“他在接受問話時提出想跟你見一面，這件事你怎麼看？”
听到這句話，原本還安安靜靜的朱蒂瞬間炸毛。
“絕對不行！他還想對秀一做什麼？！”
“呵...我倒想看他敢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
“你這是在拿秀一當作誘餌！”
詹姆斯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
那位政閥公子再莽，也不可能在重重監視下行凶吧...
真敢動手那倒好辦了。
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赤井秀一的眼中閃過幾分異樣。
“朱蒂朝那孩子鳴槍的輿論風波解決了嗎？”
詹姆斯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媒體完全沒有報道，連華興傳媒旗下的電視台都沒有，他似乎沒有要借此發難的意思。”
沉吟片刻後，赤井秀一虛弱地笑了笑︰
“看來這位大少爺似乎真的很想見我啊...詹姆斯你來安排吧。”
“無論他想謀劃什麼，只要接觸了總會留下痕跡。”
但想起這段時間東瀛政壇的暗流涌動，詹姆斯似乎很是疲憊。
他長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們現在想要見他，怕是還要排隊呢。”
“而且從警視廳出來後，這位林先生消失不見了。”
......
“呵...連你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東京的某個私人茶室內，麻倉鵲鳥冷笑著發出自己的疑問。
這位現任首相留著兩撇八字胡，鼻梁塌陷，卻有一雙陰狠的眼楮，長相帶著明顯的東瀛特征。
坐在對面的鳩山太郎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
“我兒子又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覺得我知道呢？”
“而且我不明白你在慌什麼。”
他拿起茶碗抿了一小口，又好笑地搖搖頭︰
“當初決定瞞著米國人的時候，你們難道沒想過會有今天？”
“因為我以為他會死啊！”
麻倉首相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愈發激動︰
“可又是二十多年過去，他都快150歲了！”
听到這個回答，鳩山太郎不自覺地眯了眯眼楮。
這些年，他一直沒想明白親米三家選擇隱瞞米國的理由。
直到兒子把克麗絲•溫亞德與宮野志保帶回家，證實了烏丸蓮耶確實掌握高超的生物技術，讓他一度認為三個家族是被長生蠱惑了。
可如今看來，麻倉家主似乎並不清楚，那老東西究竟憑什麼活到了今天...
念及此處，鳩山太郎不動聲色地開口了︰
“我還是那句話，陛下的言論和左右翼教授同時發聲，只是一個巧合。”
“你們非要當驚弓之鳥，我也沒辦法。”
話音落下，麻倉鵲鳥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我相信有用嗎？”
“現在米國人不知道烏丸蓮耶還活著，他們只會把你兒子視為東瀛的下一個旗手！”
“你再想想當年的大岡老爺子！”
“現在家里只剩一根獨苗了！”
此言一出，鳩山太郎眼底的陰霾一閃而逝。
他拿起自己的竹扇緩緩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呢？”
“想要針對我兒子，盡管放馬過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