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学生们拍完合照，双马尾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散开的一群小萝卜头。
“哥哥姐姐，到你们了喔！”
“快快快！趁现在光线还不错！”
“你们留个地址吧！我们照片洗好后一定给你们寄过去！”
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克丽丝嘴角噙着笑，还把手机递给双马尾，帮忙点开了拍照模式。
“用我的拍吧，你可要给我们拍得很好看喔！”
“姐姐你怎么拍都会很好看啦！”
这双马尾还挺会来事嘛...
林佑安好笑地牵起贝姐的小手，缓缓行至湖边。
但身后的那群小萝卜头，忽然爆发了一阵惊叹声。
看来都被那台跨越时代的产物惊讶到了。
见此一幕，克丽丝把高高扎起的银发散至腰间，又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
“小鬼，快抱着我。”
“哦哦...”
林佑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伸手摸到贝姐的腰间，最后还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肉肉。
而前面的学生们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保持这个姿势！最好再比个剪刀手！”
林佑安满脸嫌弃，下巴昂得更高了：
“谁家好人拍照比剪刀手啊！”
“大哥哥，你的表情不要那么拽嘛！”
“那个说话的，信不信我等下把你埋进湖里？”
“你们看！他威胁我们的时候，表情就自然多了！”
最前排的双马尾连忙把两人框进镜头，趁机按下快门。
听着他们拌嘴，克丽丝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早已笑得轻轻发颤。
感受怀里传来的笑意，林佑安故意端着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低下了脑袋，贝姐也恰好抬起了眼眸。
两人的目光隔着墨镜短暂相触，学生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全部都开始兴奋大喊：
“哥哥姐姐！你们谁都不许动！”
“双马尾你快拍呀！”
“哇！真的太美了！！！”
正当他们以为学生们因为刚刚的默契对视起哄之际，两人的肩头忽然多了一阵暖意。
一束阳光穿过层层雾气，毫无预兆地落在林佑安的头顶，又沿着克丽丝的发梢一路倾泻，最终静静地铺向两人身后的湖面。
翻涌许久的浓雾，也在这一刻缓慢退开。
裂开的乌云，远方的山林，以及那束垂落的阳光，全都完整地倒映在水中。
这一刻，天与湖仿佛彻底重叠在一起。
是放晴后的摩周湖...
下一秒，学生们的欢呼几乎要掀翻整片山林。
“哇！真的是天空之镜诶！”
“你给他们拍下来没有啊！”
可双马尾摇摇头，视线已经从手机屏幕挪开。
因为镜头里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同时转身，湖面把他们的身影连同整片天空，一并收了进去。
林佑安抬眼望向天空那片乌云，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等他再转过头，贝姐正在一片喧闹中安静地看着自己。
两人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墨镜下的眼睛却同时掠过一丝不自然。
“小鬼，我们还要拍吗？”
但林佑安没有回答，轻轻捧起她的脸颊，直接咬在她的唇上。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贝姐轻哼一声，可原本想推开的双手无意识地抱紧他的身体，缓缓闭上双眸迎了上去。
整个世界仿佛彻底安静下来，连不远处的尖叫声也被彼此交错的呼吸完全淹没。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即将耗尽，克丽丝轻轻拍开他的胸脯，唇瓣已然染上一层水润的绯红。
隔着墨镜剐了一眼这只咬人的小鬼，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
“...够了...他们还看着...”
“不是你问的还要不要拍吗？”
林佑安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脸颊，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觉得这样拍会比较好看...”
克丽丝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尝试平复自己的呼吸。
恰在此时，天空仿佛感知到两份沉甸甸的心愿，被撕开的云隙终于开始重新合拢。
原本停留在两人肩头的阳光悄然褪去，大雾再次笼罩在湖面之上。
“姐、姐姐...”
双马尾红着脸凑了过来，支支吾吾地递过来手机。
“都给你们拍下来了...”
方才两个人的亲亲...简直比电视剧还要刺激！
好羡慕姐姐呀！
“谢谢你喔...”
克丽丝眼角含笑地接过手机，脸上还残留着一抹薄红。
现在她没心思查看照片，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亿丢丢羞耻的地方。
重新挽起林佑安的胳膊，贝姐贴着他不断催促：
“走吧...我们回去...”
......
返程的路上
重新聚拢的雾气沿着林道缓慢流动，热闹不已的湖岸逐渐远离。
两人牵着手走了一小段路，克丽丝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轻轻扬起：
“小鬼，我们分手吧。”
好笑摇头，林佑安白了她一眼：
“你还真信这种传说啊？”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分手就能抵掉了。”
“然后又重新在一起是吧？”
掐住他腰间的肉肉，克丽丝的语气里满是揶揄：
“如果你不相信，刚刚为什么会情绪失控，还要咬我的嘴唇...”
“现在还是肿的！”
林佑安：“......”
这不是宁可信其有嘛...
他抬眼望向天空中连成一片的乌云，一时间也很是无语。
“我怎么感觉是在故意搞我们呢，感觉现在都要下雨了。”
懒得听他抱怨，克丽丝忽然松开手，绕到他的身后轻轻一跃，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
林佑安连忙托住她的大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贝姐饶有兴致地贴近他的耳畔：
“只要你背我回去，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跟你复合。”
还能这么玩是吧？！
林佑安满头黑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本因为传说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彻底散去。
克丽丝紧贴着他的后背，散落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又走出几段路，她环住他身体的双臂忽然用力，声音也变得糯糯的：
“小鬼，这次复合之后...”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离开我...”
林佑安脚步一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的表情。
明明还是锋芒毕露的模样啊...
“哎，一直都是我在害怕你会离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感觉你对我有种特别的滤镜...从你第一次绑我的时候就发现了。”
“额...这样不好吗？”
克丽丝轻轻摇头，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
“可能我没你想象那么好呢？”
怎么感觉她反而愈发没有安全感呢...
林佑安暗自思忖，脸上故意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啧...你怎么就认为我把你想得很好呢？”
“怕不是我说完这句话，你又要家暴呢...”
贝姐嘴角抽抽，额头浮现出一排排的井字。
可摸到他腰间的手掌，又悄悄地缩了回来...
居然被这个小鬼预判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克丽丝重新把下巴枕在他的肩头，似乎很是享受：
“快走吧...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灰蒙蒙的天空，滚滚闷雷随之响起。
一滴冰凉的水珠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克丽丝的发梢。
紧接着，打在针叶间的细碎水声逐渐连成一片，越来越多的雨点斜斜穿过树林，在山道上溅起密集的涟漪。
林佑安：“......”
“...你这嘴巴开过光啊...”
感受着雨水浸湿带来的寒意，克丽丝紧紧贴住他的身体。
“反正有我帮你挡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下来我们能走得更快？”
“小鬼，你不想复合啦？”
“......”
林佑安抿了抿嘴，只得背着这个毫无自觉的女人加快脚步。
可山间的雨势增长远比想象中更快。
起初还能被树冠挡住大半，但没过多久，密集的雨水便彻底穿透枝叶，在林间拉出一层灰蒙蒙的雨幕。
等湖畔别墅终于出现在雾雨深处，两人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
“咔嚓——！”
当房门的合拢声响起，屋外连绵的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佑安随手脱下湿漉漉的毛呢大衣，克丽丝也扯开了外套，任由它滑落在地板上。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北海道的寒意立刻渗进身体。
贝姐轻轻打了个寒战，直接钻进他的怀里。
“好冷...”
“让你下来又不愿意。”
“起码你现在还能给我取暖。”
林佑安只好抱得更紧，把黏在她脸颊的发丝拨开。
他原本想说去换衣服，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被雨水浸透的白衬衣，能清晰勾勒出彼此的身体轮廓，甚至可以毫无阻碍地感受对方的体温。
似乎是心有所感，克丽丝仰起脑袋，散乱的水珠滑过脸颊，不断没入衣领深处。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错，尚未平复的呼吸再次失控地交缠在一起。
没有湖边那般突然，却似乎想把对方嵌在自己的血肉当中。
窗外雷电交加，雨水不断敲打玻璃，掩盖了玄关的布料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佑安重新抬起眼眸，声音断断续续：
“先去洗澡吧...我怕你会着凉...”
但克丽丝解开了他的领带，一圈圈缠绕自己的两只手腕，主动递到两人之间。
湿漉漉的双眸没了平日里的戏谑，她的每一个字都混着喘息：
“小鬼...如果以后...我们害怕对方会离开...”
“你可以...把我...”
“绑得更紧...”
......
这一日，摩周湖的暴雨直到午夜才彻底停歇，连院子飞檐下的花草几乎都被雨水浇灌。
尤其是那盆被竹竿捆绑的苦艾草，几乎整夜都经受风雨的无情鞭挞。
它求饶又渴望，却在漫长的风雨中逐渐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