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心中怒不可遏，却深知此刻绝不能内讧。他强压下翻涌的火气，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将军！韩遂将军派人求援！”
马腾接过信函展开，脸色骤然剧变。
信中写道：朝廷主力已北上汧县，吕布、张辽、徐晃、徐荣等猛将齐出，韩遂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恳请马腾速速率兵合兵一处，共破北线之敌。
马腾看完，沉默良久。帐中诸将纷纷探头张望，马玩忍不住问道：“将军，韩遂信中说了什么？”
马腾将信函递过去，声音低沉：“韩遂也遭了朝廷军的袭击，侯选、程银、李堪、张横四部尽没。吕布、张辽那些人，全都到了北线。”
马玩接过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大变。杨秋凑过来，看完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马玩喃喃道，“朝廷军到底有多少人马？怎能在陈仓、汧县两线同时作战？”
杨秋眉头紧锁，望向马腾：“马腾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马腾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疲惫：“诸位将军看看吧，不仅你们遭遇了偷袭，韩遂将军也遭遇了偷袭。非我背盟，实乃朝廷诡诈。他们先是在陈仓拖住我们，又分兵北上突袭韩遂，还派人假扮我军旗号烧了街亭粮草。这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我们自相猜忌、自相残杀！”
众将闻言，将信将疑，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马玩、杨秋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虽未全消，但韩遂的求援信摆在眼前，似乎也找不到马腾背盟的证据。
马腾见众人心情平复，继续说道：“当下之计，唯有与韩遂将军再度合兵，共同抵御朝廷。若我们各自为战，只会被朝廷军各个击破。若合兵一处，尚有数万之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马玩、杨秋等人闻言点了点头。形势比人强，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马腾当即下令：“传令！拔营起兵，北上与韩遂将军会合！”
“诺！”
军令传出，帐中诸将紧绷的气氛稍缓，却难掩颓丧。杨秋与马玩脸色复杂地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出言相逼，各自下去收拢残部。
营中将士连日攻城受挫，又遭后方劫营折损兵马，听闻要移营北上，到处是低声议论。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打了两个多月，死了那么多弟兄，连城墙都没摸到几次，现在又要拔营北上，这仗到底怎么打的？”
“听说韩遂那边也被朝廷军打得大败，咱们这一去，怕是又要拼命。”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马腾立于帅帐门口，望着乱糟糟整队的士卒，只觉胸口发闷。
他戎马半生，从未打得如此憋屈。明明坐拥联军，却被朝廷军牵着鼻子走，处处被动，如今连内部都生了嫌隙。
他按住胸口，深吸一口带着尘土的冷风，转头对亲随沉声道：“让前队斥候仔细探查，莫中了朝廷军的埋伏。”
“是！”亲随领命而去。
营中号角声低沉呜咽，士卒们拆帐、捆扎、装车，动作缓慢而机械。
马超骑着战马在营中巡视，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面色阴沉。他心中窝火，许褚裸衣斗他，打成平手已是耻辱；如今父亲又要去救援韩遂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更让他不忿。
“父亲，”马超策马来到马腾身旁，压低声音，“韩遂此人素来狡诈，万一这是他的圈套……”
马腾摇了摇头：“韩遂损失惨重，求援信不似作假。况且，即便他有异心，眼下朝廷军才是大敌。我们先合兵击退朝廷军，再图后计。”
马超欲言又止，终究不再多说。
大军缓缓开拔，沿着官道向北行进。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队伍绵延数里，却少了往日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仓皇。
而退回街亭的韩遂早已认定马腾与朝廷勾结。
他在马腾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所谓“合兵”不过是诱敌的幌子，在他看来，马腾十有八九是来攻打自己的。
可韩遂生性多疑，虽已下定决心，仍有几分犹豫：万一这是朝廷的离间计，自己岂不是正中圈套？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贾诩早已派数名细作潜入韩遂军中，四处散播谣言火上浇油。
“听说了吗？马腾在陈仓城下跟天子密谈了一个时辰，还收了万两黄金的赏赐！”一名兵卒在火盆边对同伴低声说。
“不止呢！马腾的儿子马超跟天子护卫许褚比武，打得难解难分，分明是做样子给我们看！”另一个兵卒立刻接话。
“还有街亭的消息，袭击粮仓的兵马打着马腾的旗号，守军才开门的。若不是马腾授意，谁能拿到他的旗号？”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士卒交头接耳，将官疑虑重重。本就疑心深重的韩遂听到这些议论，愈发确信马腾已背叛联盟。
“将军，马腾的军队来了！”斥候低声禀报。
韩遂抬眼望去，远处烟尘滚滚，马腾的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大队人马沿山道而来，队形松散，毫无防备。
“再等等。”韩遂咬牙道，手心攥满了汗，心中仍有迟疑。
这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跑来：“将军！不好了！末将刚截获一封马腾写给朝廷的密信！”
韩遂一把夺过信函展开，只见上面写道：“马腾愿弃暗投明，已诱骗韩遂合兵，届时两军会合便可一举擒之。请天子放心，马腾必不负圣恩。”
这封信正是贾诩提前安排的“道具”，送信人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死士。字迹虽是仿写，但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韩遂哪里顾得上辨认真伪？只觉怒火直冲脑门，当即把信函撕得粉碎。
“放箭！”
他望着正在行军的马腾军，猛地挥手大喝，声音中满是刺骨的杀意。
两侧山林中顿时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马腾军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