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挥戟拨打着箭雨，循声望去，发现伏击自己的竟是韩遂的兵马，当即厉声大喝：“韩遂！你疯了！”
韩遂冷笑：“马腾，你勾结朝廷、断我粮草、杀我将士，还有脸问我？这是你写给天子的密信，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我没有！”马腾怒喝，“那是朝廷的离间计！你中了奸计了！”
“离间计？”韩遂连珠炮般质问道，“那你为何在陈仓城下与天子密谈一个时辰？为何朝廷主力能从你眼皮子地下溜走，来到北线袭击我们？为何街亭守军说袭击他们的人打着你的旗号？不就是你故意偷偷放跑了陈仓驻军吗？”
“什么？是马腾将军故意放跑了陈仓守军？让他们袭击了韩遂将军。”
“难怪马腾军驻扎陈仓前线都没事，我军在后方反倒遇袭了。”
马玩、杨秋恍然大悟，认定这便是真相，当即调转枪头，与马腾对立起来。
更火上浇油的是，混在马腾军中的细作突然高声喊道：“天子有令——活捉韩遂者封列侯、赏千金！”
话音刚落，韩遂军中立刻有人附和：“不好了！我看到马超带着骑兵往这边冲了！”
韩遂再也按捺不住，挥刀大喝：“给我杀！一个不留！”
马腾军虽然士气低落，但马腾、马超父子与庞德皆是勇猛非凡。
马超挺枪跃马，冲入敌阵，枪尖所过之处，韩遂军士纷纷倒地。庞德挥刀护在马腾身侧，刀光如雪，连斩数名冲上来的敌兵。
可韩遂兵力占优，且以逸待劳，又有马玩、杨秋等人反戈助战，双方很快陷入胶着，杀得难解难分。
混战中，贾诩派遣的细作们继续在两军之间制造混乱。
有的在韩遂军中大喊：“马腾的骑兵绕到后面去了！我们被包围了！”
有的在马腾军中高呼：“韩遂要杀将军！将军快撤！”
战场上乱作一团，敌我难分，自相践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道被染成了暗红色。
马腾左臂箭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咬牙死战，挥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韩遂亲兵，厉声道：“韩遂！你我中了朝廷的奸计，还不收兵？”
韩遂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肯听？他挥刀大喝：“马腾狗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军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马腾率军北上支援韩遂之际，陈仓城头。
“陛下，马腾已撤军北上。”荀攸拱手禀报，“方才接到文和来信，他已部署妥当，正率大军尾随韩遂败军。”
刘协点了点头，目光深沉：“传令！全军出城，随我尾随马腾大军北上！届时与文和汇合，两路合围！”
“诺！”
刘协留下郝昭、张绣守城，自率大军悄然开出陈仓，尾随马腾大军北上。
他骑在马上，身旁簇拥着高顺、许褚、甘宁等将领，陷阵羽林护卫左右，铁骑如龙，旌旗猎猎。
与此同时，贾诩留下王平驻守汧县，亲率吕布、张辽、徐晃、徐荣等将，也悄然向战场移动。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如两把铁钳，朝混战中的西凉军合围而来。
山道上，马腾与韩遂的厮杀已近尾声。
双方伤亡惨重，均已强弩之末：马腾左臂中箭，血流如注；马超浑身浴血，仍死战不退；庞德也已精疲力尽。
韩遂的境况同样糟糕，麾下人马折损大半，连猛将阎行都身负重伤。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成千上万的火把如同燃烧的海洋，从地平线涌来。
“是朝廷军！”一名斥候惊声喊道。
马腾与韩遂同时回头，只见一面赤色大纛在火光中迎风招展，上面绣着斗大的“汉”字。
又是天子亲临！
“杀——！”
刘协拔出长剑，剑指前方。陷阵羽林如潮水般涌出，高顺一马当先，长矛如龙；甘宁率锦帆营从另一侧杀入，铃声叮当，锦袍翻飞，杀得敌军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北面传来震天喊杀声，吕布、张辽、徐晃率军杀到。赤兔马如火炭奔腾，方天画戟寒光凛冽，吕布一戟刺穿韩遂帅旗，“咔嚓”一声，大纛轰然倒下。
合围之下，混战的西凉军被团团围住。
马腾面色惨白，韩遂面如死灰。他们拼死厮杀一夜，早已精疲力竭，哪里是朝廷生力军的对手？
“降者不杀！”汉军齐声高喊，声震四野。
马超咬牙欲冲，却被马腾死死拉住。
马腾环顾四周，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丢下兵器：“罢了……降了。”
马超望着颓废的父亲，不甘道：“要降你们降，我不降！弟兄们，跟我走！”说罢率亲兵冲出重围，向南而去。
许褚见状立刻追去：“马儿哪里走！”
刘协望着马超逃跑的身影，略带玩味地说道：“这马儿，真是孝顺呐！”
韩遂见马腾投降，知道再无胜算，也丢下刀剑，黯然下马。
刘协策马行至阵前，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与跪了一地的西凉降卒，心中感慨万千。
从陈仓到汧县，从街亭到这片无名山道，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计终于画上句号。离间、偷袭、夜袭、围歼，环环相扣，步步为营，马腾、韩遂十万联军就此灰飞烟灭。
“传令！收拢降兵，救治伤员。马腾、韩遂等人押入囚车，送往长安。”刘协朗声道。
“诺！”众将齐声应诺。
过了许久，许褚回营复命：“陛下，那马儿实在能跑，数百羌骑随行，个个骑术精湛，末将未能追上。”
刘协摆了摆手，嘴角微扬：“无妨。他南下必投张鲁，朕正愁找不到进军汉中的借口呢！”
众将闻言，尽皆恍然，纷纷赞陛下算无遗策。
贾诩此时也已领兵赶到，上前见礼后，看着满地狼藉，低声向刘协进言：“马超虽走，但西凉根基已毁，张鲁猜忌心重，未必敢容他久存，即便张鲁纳之，我军拿下陇西后，便可顺道收取汉中，一举两得。”
刘协颔首，目光扫过被押到面前的马腾与韩遂，两人头埋得极低，再无当日割据一方的枭雄气概。
刘协并未多言，只是示意左右将二人及其一众下属带下去，随后转向众将：“凉州叛军已破，接下来当一股作气，扫平陇右，打通河西，重开丝路。”
众将得令，当即各自整饬部属，招募降卒，准备向陇右各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