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大喜，臉上笑開了花。他端起酒樽自己飲了一口，壯了壯膽，咳嗽一聲，又道︰“陛下，小女玲綺自幼習武，身手靈活，弓馬嫻熟，不如讓她給陛下獻舞一曲助興？”
說著，他朝呂玲綺使了個眼色。
呂玲綺一怔，轉頭看向呂布，眼神中滿是為難，她在用眼神問父親︰阿父，我哪兒會跳舞啊？從小到大連胭脂都沒怎麼抹過，哪學過什麼舞？
呂布連忙擠眉弄眼︰隨便比劃比劃也行啊！扭兩下就行！
呂玲綺無奈地撇了撇嘴，又轉頭看向劉協，手足無措，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她攥了攥衣角，咬了咬嘴唇，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倔強︰“陛下，臣女不會跳舞。不如我給你舞劍吧？劍術我也會一些！雖比不上阿父的方天畫戟，但也算是……還行。”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怕天子嫌她粗魯，不夠淑女。
劉協看著她那副既緊張又倔強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愛。他點頭笑道︰“好啊，劍舞也是舞，朕還從未見過女子舞劍，今日倒要開開眼界。”
呂玲綺頓時眼楮一亮，臉上的窘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與興奮。
她站起身來，利落地解下腰間短劍放在一旁，又轉身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輕便的長劍，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頭。
她雙手抱拳，行了個軍中禮節，朗聲道︰“那臣女獻丑了！”
說罷，她持劍來到廳中空地，深吸一口氣，凝神運氣，身子微蹲，長劍緩緩抬起。
起手式，仙人指路。
劍尖微微顫動，如靈蛇吐信，蓄勢待發。
下一刻，她動了起來。
長劍破空，寒光閃爍。
她的劍法輕靈飄逸，又不失剛勁有力，時而如彩蝶穿花，翻飛于花叢之間；時而如驚鴻游龍，矯健于九天之上。
騰挪閃轉間，衣袂翻飛，劍光如匹練，將那鵝黃色的身影映襯得愈發英姿颯爽。
她舞到精彩處，一個鷂子翻身，長劍橫掃，劍風竟將案上的帷幔吹得獵獵作響。
呂布坐在一旁，眼神瞟向劉協，見劉協聚精會神，心中不由地得意起來。
這可是呂布根據自己落入王允和貂蟬的連環計而得來的經驗，今天照葫蘆畫瓢用在了天子身上。
“王允那老頭的方法還真是好用！”呂布心中暗想道。
劉協則聚精會神地看著。
他不是沒見過舞劍，但多是男子所舞，剛猛有余而柔美不足，缺乏韻味。
呂玲綺的劍舞卻將女子的柔美與劍法的剛勁巧妙融合，既有沙場之威，又有女兒之媚，剛柔並濟，倒真是別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
一曲舞罷，呂玲綺收劍端立，額角微微見汗，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她微微喘息著，胸脯起伏，朝劉協抱拳行禮︰“獻丑了。”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帶著幾分期盼，她在等天子的評價。
劉協撫掌而笑，贊道︰“好！好一個劍舞！朕看過許多人舞劍，溫侯的方天畫戟固然凌厲，張遼的長刀固然威風，但都不及玲綺姑娘這一舞，既有巾幗之英氣，又有女兒之柔美，朕甚是喜歡。”
呂玲綺听到“甚是喜歡”四字，臉頰頓時又燒了起來，連忙低下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心里甜絲絲的。
呂布見火候已到，心中大喜，趁機湊到劉協身邊，壓低聲音道︰“陛下，小女可入得了您的眼？入宮做個才人如何？小女雖然性子野了些，但知書達理，懂事聰慧，絕不會給陛下添麻煩的！”
劉協微微一怔，然後笑道。
“什麼才人？貴人啊！”
聞言，呂布激動得身離席，走到廳中跪下叩首，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臣呂布，願將小女玲綺獻于陛下！”
呂玲綺見狀，也連忙跪了下來，低著頭，不敢看劉協，心髒卻砰砰直跳，手心都滲出了汗。
劉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女二人，又端起酒樽飲了一口，目光落在呂玲綺身上。
少女低垂著頭，烏黑的發絲間露出泛紅的耳尖，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卻在微微發抖，她是在緊張，是在忐忑。
劉協心中不由想起許田會獵後，呂布就曾提過嫁女之事，當時他以“尚未加冠”為由搪塞了過去。如今他已十六歲，朝臣們也在催著選妃納後，此事確實不能再拖了。
但選妃是國之大事，不能草率，需要按照朝堂禮制和章程，還需要平衡朝中各派勢力，也需要綜合考慮各家的女子。
“溫侯。”劉協放下酒樽，開口道。
“臣在！”呂布抬起頭，滿眼期待，像一只等待投喂的老虎。
劉協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想起前世記憶中的一個情節——王允用貂蟬施連環計，離間董卓和呂布。這呂布，應該沒那腦子給朕設下什麼圈套吧？
想到這里，劉協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溫侯，朕問你，你這一手，可是跟王允那老頭學的？後面沒有連環計吧？”
呂布一愣，隨即臉色大變，連連叩首，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作響︰“陛下明鑒！臣萬萬不敢！臣只是……只是想讓女兒有個好歸宿，絕無他意！什麼連環計，臣听都沒听過！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劉協見他誠惶誠恐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溫侯不必緊張，朕不過是開個玩笑。起來說話。朕若是懷疑你，今晚就不會來了。”
呂布這才松了一口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汗。他抹了一把汗，訕笑道︰“陛下真會開玩笑，臣差點沒嚇死……”
劉協看向呂玲綺，溫聲道︰“玲綺姑娘，你且起來。”
呂玲綺抬起頭，與劉協目光相接，又迅速低下頭，依言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劉協沉吟片刻，緩緩道︰“納妃之事，朕已有安排，此事朝廷正在籌備。玲綺姑娘品貌出眾、武藝不凡，朕甚是欣賞。待選妃之事正式啟動，你自可以良家子身份入選，與諸公卿之女一同參加遴選。後面的事情，朕來運作！”
他頓了頓，看向呂布，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溫侯，朕答應你的事情，朕記得。你且耐住性子，可不要在這件事上動什麼手腳，莫要讓其他人拿住了什麼把柄。”
呂布連忙抱拳，正色道︰“臣不敢！臣一切听陛下安排！陛下放心，臣一定遵紀守法，絕不徇私！”
劉協點了點頭，又看向呂玲綺，笑道︰“玲綺姑娘，你的劍舞朕很喜歡。日後若有機會，再給朕舞一曲。到時候朕要好好看。”
呂玲綺福了一禮，聲音清脆，眼中閃著光︰“臣女遵命！只要陛下想看，臣女隨時都可以舞！”
呂布在一旁喜不自勝，雖然天子沒有當場拍板，但這話中的意思，已是八九不離十了，只要遴選不出意外，女兒入宮十拿九穩。
他連忙招呼侍從︰“快，再上酒菜，今夜不醉不歸！把那壇三十年的女兒紅也開了！”
劉協笑道︰“溫侯，你倒是會順桿爬。酒可以喝，但不能多，明日還有朝會。”
呂布咧嘴一笑︰“臣就是個粗人，只會直來直去，陛下莫怪。臣敬陛下！”說著，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夜宴繼續進行，觥籌交錯間，笑聲不斷。呂玲綺侍立在側，不時替劉協斟酒，偶爾偷瞄一眼這位年輕的天子，心中泛起絲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