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歸晟去異寶閣時，特意將紫色積分卡同冠軍憑證分放在兩個袋子里。
前些日子修旗、買藥，各有各的收據，攢到一起竟有小半疊。養護的錢倒還不至于拿不出來，可原先準備添的一件陣具，已經被他往後挪了兩回。若下一趟仍這麼花，等真正遇見需要長期養護的靈獸，手邊留下多少，自己都說不清。
他先去核本人名下的扶持賬。
值事驗過積分卡，將他引到內側的小間，送來一份可供本人查看的用料冊。黑面任務的原書另有封存，此處只核可領取的物料和歷次抵扣，不把任務內容攤到外頭的大案上。
莫歸晟逐項看過去，最早那幾筆用料旁，寫著小金與兔子頭的蛻變進化，後面又添過不同階段的培育材料。有幾樣東西，當時送來只知道極好，如今看見折計的數目，才明白為何雪姨叫他用心修行，別糟蹋。
每年十萬任務積分確實豐厚，可多數按約以修行所需的靈植靈物抵扣，並非每年另拿一袋同樣數目的金幣，再把材料白領一遍。已經在卡中可支用的積分，自可按會中規矩兌換；尚未核領的專用材料，卻不能憑自己一句不想要了，便全折成零用錢帶走。
“這個還沒有取。”值事指著其中一行，“眼下若用不上，先留著，別取回去放壞了。”
那是一味偏于催發金行靈息的材料。莫歸晟原本很想給小金試，听說能使靈光更盛，已經惦記了幾日。如今想起院角連著斷掉的草繩，他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金缺的暫時不是打得更亮。若尾間配合還沒練穩，再催一層力，恐怕只會把兩根竹條一並穿斷。
他將那一項圈在待取處，另核了日常溫養和修復用料。值事問要不要先提全部份量，他只取了一段時日內用得完的部分，其余等復診後再說。
收好用料冊，莫歸晟又看了一遍本人所留的任務副書。
三年內五階圓滿，七年內九階，星盤運用的要求也還明明白白寫在上面。接取時覺得三年尚遠，如今經過大比、回鄉和一趟野外，自己仍在四階中期，普通木、水、火三竅沒有一處補上，心里自然會急。
可那上面的起算日期，比後來听說龍墟正期還早。能趕上龍墟所需的五階，並不等于已將這份任務完成，更不能到了出發時再把三年往後順。
他看了片刻，將副書重新收好。今日只是來核用料，沒有誰說他已經達標，也沒有誰替他改過期限。
出了小間，楚夢丹正在外廊等他，手里抱著借到的土行幼獸養護錄。莫培陽今日要驗傷，沒有過來，先把自己的材料需求托她帶上。三人都能進的冠軍核心庫另在一處，還得憑大比時的憑證登記。
守庫人翻過領取簿，提醒他們期限照常往後走。六周留修、回鄉與野外這些日子都算在一年里，不能因沒有進庫便攢到以後使用。
楚夢丹先請對方在自己的憑證副頁抄明起止，再問過幾種土行幼獸料的存放要求。莫歸晟也將庫權日期另記一行，沒有混在剛才的個人扶持賬下。
庫中能查到的東西很多，真要決定拿什麼，卻比站在門外想時麻煩得多。
一份壓得極緊的土髓料，只看品級，足夠讓人舍不得放回去。楚夢丹翻到適用個體一欄，卻又合上，重新去找較溫和的幼獸食料。礫甲鼉尚在試飯量，背甲也未長穩，眼前這包料正好能讓它難以消受。
莫歸晟則去找草木靈獸的圖錄。自己木竅空著，平日只能請凌雲竹幫著辨一辨木息，可竹子是莫培陽的契獸，又有自己的養護負擔，不能每次都來替他做事。
他從葉螳翻到藤獸，越看越想要，直到末頁寫著離地後根須如何衰退，才慢慢冷靜下來。有些靈獸在一片林中十分合適，放進他四處奔走的隊伍里，或許日日都得為水土發愁。
午後回到靈研所，莫培陽的復診已經結束。他听說莫歸晟看了一上午圖錄，立刻湊過來問有沒有合意的。
“有，越翻越多。”莫歸晟將冊子攤開，“可是總不能把它們都帶來。”
“先挑一種能同行的。”楚夢丹說道。
莫培陽望著自己空著的三行，先圈住一條耐熱的水屬靈獸，想了想，又將圈擦去。耐熱只是自己省心，若它承不了龍血起伏，到了路上，照樣得多養一個傷者。
甦墨也來了，不過只坐在通風處，沒有進藥室。他的手腕已能輕輕轉動，舊腫尚未盡消，幾種氣味同時湊過來仍會難受。楚夢丹便把收好的材料挪開，只留圖錄。
“給你們辨毒倒不急。”他翻過一頁，說道，“先問它平日吃什麼。上回那只木波姆，要是會罵人，怕是能從沼澤罵到寧西。”
莫培陽苦笑。他已經把誤喂礦鹽的事說過幾回，偏偏每回想到那兩片卷起來的葉子，還是沒法替自己辯一句。
他們沒有當晚便定下三人九只新獸。倒是眼前七只的養護單先理清了︰小金停催發料，兔子頭照舊養神；血火獸與凌雲竹錯開溫養時辰，狴犴收放仍得留余力。海妖近聲練習不再連著延長，雷奔牛恢復牽引也從空護帶開始。
何宇與羅小茜各有族中復查安排，並非六個人都閑在院里等著下次出門。何宇肩臂還不能負重，羅小茜踝傷也不能因為不痛了便連踏幾遍，兩人听完下一趟先做短途試行，倒都沒有反對。
次日上午，莫歸晟歸還一冊圖錄時，向守冊人多問了火屬靈獸在濕地怎樣養。
對方從架上取下一張近郊養圃的名簽。城南有一處圃子以溫棚育藥，也養赤囊螢，幾代留養的個體可以供人觀察，主人肯接短時試養，先看合不合再議歸屬。
“會不會燒壞棚里的草？”莫歸晟問道。
守冊人笑了︰“要是見草便燒，誰還敢養在藥圃？它們的火另有用處。不過出了棚行不行，你自己去問。”
莫歸晟將名簽抄好，沒有順便預訂一只。火竅里的空處仍在，可如今再看到一個看似合用的名字，他會先往後翻，看看那些小字到底寫了什麼。
回去路上，楚夢丹問他是不是想把今天取的材料都帶去。
“先不帶。”莫歸晟說道，“若它只吃棚里的東西，背一袋靈石也喂不進去。”
兩人回到小院，把下一次復診和去養圃的日子錯開。出城門就能到的地方，這回也不急著當天去，先讓養圃回話，再按它們進食的時辰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