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兴一听，这还了得，自己儿子进厂的事儿，就差汪舒华点头，结果……要黄了，他急了。
“妈，那怎么办？之前你不是说，过继的事儿好办吗？那咋，现在……汪舒华不答应，这事儿就办不了？
大堂哥好歹是公社修配厂的厂长，有权有势的，汪舒华算个叼毛啊？怕她什么啊？一个妇道人家，她能咋地？还能长翅膀飞了？
叫你们这么说，她不答应，这事儿就办不成？妈，大堂哥啥意思？怕了那个女人咋地？
老三，你别光喝了，这事儿咋办，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咱们老宋家这么一帮人，就眼瞅着被她给祸害了？”
宋福生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建业的亲妈是汪舒华，在民政局……人家工作人员说了，亲妈不答应过继，谁来办也不好使。
大堂哥再有能耐，还敢明着犯错误啊？那他的厂长还当不当了？名声要不要了？
所以，我明白告诉你们，汪舒华不应，你们所有的算计，就全都瞎子点灯白费蜡，别惦记了。”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完了吧？”宋福昆也着急，“老三，你快想办法吧。
别让这光宗耀祖的好机会给错过了，咱们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好歹的，他有出息了，你跟着也光荣享福不是？
说真的，建业给大堂哥当了儿子，不但他将来不愁了，就是你不也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宋福生对宋福昆送来的大饼不感冒，把手一摊，“没办法。汪舒华这个亲妈不同意，谁说也不好使啊。
宋福城那么大个厂长，他要是能行，还用得着我在这儿受你们窝囊气，听你们瞎哔呲？”
“你怎么说话呢？”宋福兴不高兴了，冲着宋福生瞪眼睛，“谁给你气受了？
你和建业住在这儿，吃在这儿，一分不拿，一粒米不给，我和你二哥说什么了吗？
宋福生，你别把离婚的怨气撒在我们哥俩身上，我们当哥哥的，可没逼着你离婚。”
“你们是没逼着我离婚，可你们媳妇儿没少欺负我媳妇儿。”宋福生逮着这个理儿，那是死抓着不放。
这是他赖在哥嫂家混吃混喝的底气。
成大花一看哥几个又起了冲突，急得直掉眼泪，“行了，你们都别吵了。
老三，实在不行，你带着建业，再去找沈玉梅，跟她说，汪舒华不同意过继，可以认干亲，叫她干娘。
等建业大了，指定给她养老，不让她白担着这干娘的名头。老三，女人最好哄。
你给点好话儿，沈玉梅说不定就应了，到时候，事儿成了，你让她帮建山说说，哪怕安排个临时工也中啊。”
说来说去，最后，成大花还是偏着大孙子，为他谋算。
宋福生当然不买账，斜眼看着她，“拆了我的家，逼跑了我老婆，送走我儿子，给你们赚好处？
你们倒是敢想。切……想屁吃还差不多。我实话就跟你们说了吧，我呢，肯定还得去求沈玉梅。
但是，不会把好处都给你们，你们就别惦记着了啊。如果……你们让我喝个顺心酒，那我得了好处，肯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可你们只想着自己，拿我和建业当垫脚石，呵呵呵……别怪我把这个全都给拆了。”
宋福兴和宋福昆两房人一看宋福生油盐不进，好赖话都不接，也是无奈，又不敢真的把他给逼急眼了，只能压着火气，摔门走了。
老宋家因为宋建业的事儿，闹得大过年的都鸡飞狗跳，不得消停，哪还有新年的喜气？
之前，成大花全村放话说，她家老三宋福生跟汪舒华离了婚，就会过上好日子，可现在……
人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大门贴对儿，二门贴喜，大人孩子穿着新衣裳脸上都是笑。
可她家倒好，死气沉沉的，就跟要办丧事似的。
宋福生眼瞅着这个年，他没啥盼头儿了，就打发宋建业去找汪舒华，让他上她家过年，顺带着，给他带些吃的回来。
宋建业去是去了，可走到汪舒华家院门口，就被她给堵了回去，“民政局已经判了你跟着你爸过。
而且，你那天也当众说了再也不认我这个妈了，宋建业，你哪来的脸，跑这来要吃的？滚。”
宋建业就哭嚎着，两手空空的滚了。
拐过前街的一条巷子，宋建军和宋秀红，宋秀娟将他给拦住了。
“宋建业，你是叛徒，干嘛要去我家找我妈惹她生气？”小秀娟一脸严肃。
四岁半的人生里，她就认定了宋建业这个二哥是背叛妈妈的叛徒，“你要认别人做妈妈，你就不是我二哥了，我单方面跟你绝交。”
宋建业害怕挨揍，就紧紧地依靠在小巷的一堵墙上，小脸挂着泪痕，有些煞白。
辩解道，“不是我……是爸爸，爸爸让我去找妈妈的，你们别打我。”
宋秀红最疼他，见状，眼泪又掉了下来，“小二，你为啥不要妈妈？
妈妈那么爱你，有啥好吃的，都给咱们留着，你凭啥不喜欢她，反过来要去找那个沈玉梅？
呜呜呜……你跟着爸爸，以为能过好日子，可是你咋不想想，爸爸要是有好日子过，老宋家那帮人能不啃死他？
你……你去认沈玉梅当妈妈，知不知道会伤了妈妈的心？我们……我们才是一家人。”
宋建业小脸紧张地绷着，不说话，除了担心自己挨揍，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反正，他喜欢沈姨家的高楼，喜欢沈姨家的二八大杠车，还喜欢她家的蛋糕和高钙饼干。
他牢牢记住了沈姨的话，只要他能给沈姨当儿子，沈姨还给他做新衣裳，买手表。
这些东西，妈妈怎么可能满足他？妈妈有好东西也不是全给他了，还要分给大哥，大姐和小妹。
他才不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跟她们分呢。
宋秀红兄妹三个不知道宋建业小小年纪，心里就自私到了骨子里，见他不说话，只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们，就更伤心了。
但是，到底是自己亲弟弟，宋秀红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块卤肉和一个馒头，递给宋建业.
“这是妈妈分给我的那份儿，我……我舍不得吃，留给你了。建业，你拿回去慢慢吃，别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