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主要是宋厂长的侄子，别看这孩子小，可他心里有他大伯，非得要过来陪着老宋过个热闹年不可。”沈玉梅淡淡应着，提着东西从两人身边走过，径直上楼。
两个妇人站在原地对视一眼，低声嘟囔两句，见没什么闲话好讲了，只能散开，各自回家。
沈玉梅手里拎着鱼肉糖果，推开家门，屋里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今年有宋福生陪着，有宋建业伴在身边，她心愿达成，可不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宋建业正乖乖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慢慢吃，见她回来，雀跃地起身，甜甜地道，“妈，你回来了？我……我都想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妈，喊得沈玉梅浑身骤然一僵，心头砰砰直跳，瞪大了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宋福生站在窗边，听见声响，赶紧走过来，目光落在沈玉梅身上，一片柔和，“玉梅，傻了吧？
是不是幸福来得太快，把自己乐傻了？呵呵呵……我让建业这么喊你的。
玉梅，虽然……建业不能过继过来，不能光明正大地就喊你妈妈，可，私下里，他叫你妈妈也是应该的。你……你不会拒绝吧？”
沈玉梅眼含热泪，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将宋建业给抱了起来，嗓音哽咽，对宋福生道，“福生，你……你这是，送给我的，最珍贵的过年礼物，我……我谢谢你。”
“妈妈，你别哭。”宋建业确实是会来事儿，见沈玉梅掉眼泪，赶紧伸出小手给她擦拭，小嘴儿不闲着。
“妈妈，爸爸说，你是真心喜欢我，让我长大了好好孝顺你。妈妈，我喜欢你给我当妈妈。”
宋福生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有种算计得逞的骄傲和得意。
沈玉梅怀里抱着可爱的小人儿，舍不得撒手，可想到年夜饭，赶紧将他放下来，道。
“建业，你看，妈妈给你买水果糖回来了。一会儿年夜饭咱们吃鱼吃肉。”
宋建业眼睛一亮，盯着糖果纸包，开心地嚷道，“谢谢妈妈。”
“先别急着吃，留着年夜饭后再拿。”沈玉梅摸摸他的头顶，转头看向宋福生，压低声音，笑了，“跟你大哥说好了，他没有疑心。
还给了十块钱，是建业的压岁钱。邻居那边我也说了，是你带着孩子来陪我们过年，没人能嚼舌根。”
宋福生迎着她含情的目光，点点头，“辛苦你跑一趟。让你费心了。
建业……以后就是你儿子了，你……该打打，该骂骂，怎么教育，你说了算。”
沈玉梅点点头，“现在事情摊开了，咱们安心准备过年。你过来帮我拾掇菜，处理鱼和肉。”
宋福生应下，跟着走进厨房。
厨房灯泡瓦数不大，昏黄灯光笼罩两人。
水桶里装着冷水，案板上摆着新鲜猪肉。
宋福生拿起菜刀帮忙刮鱼鳞，水流哗哗响。
沈玉梅站在一旁择菜，侧头看着他那张好看的面庞，心里愈发地安稳和温热了。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远处零星鞭炮声越来越密，年味裹着寒风，在整个家属院飘荡。
厨房里面，两个人分工忙活，宋建业在一旁跟着打下手，这情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合合乐乐，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人呢。
“我大哥大概啥时候回来？”宋福生一边冲洗鱼身，压低声音问。
“图纸赶完就回，应该不会太晚。”沈玉梅低声回道，“今晚咱们把饭菜提前备好，等他到家，就能开年夜饭。
当着他的面，咱们言行都注意分寸，只要面上看起来是正常亲戚相处，就不会出事。”
宋福生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不会露出破绽。”
沈玉梅“嗯”了一声，不再交谈。
哗哗水声掩盖住两人小声对话。
外屋，宋建业很听话，独自坐在桌边，安静翻看沈玉梅找出来的旧画本，没有乱跑，也没有随意开门。
他牢牢记住沈姨交代的话。
偶尔抬头望向厨房方向，听见里面两个人说话，却听不清内容，只是乖乖坐着。
沈玉梅抽空从糖果包里拿出两块槽子糕，拿给建业，“先吃两块垫一垫，别多吃，留着晚上过年再吃。”
宋建业接过糖果，赶紧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有一声甜甜的道谢，“谢谢妈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案板上的鱼肉全部收拾妥当。
肉块切成大块，预备红烧。
鱼划好刀口，留着下锅煎。
青菜洗干净码在盆里。案板上葱姜蒜摆放整齐。
沈玉梅起火烧灶，铁锅烧热，倒入少许食用油。
油微微冒烟，把肉块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脂香气很快填满整个屋子。
肉在锅里慢慢煸炒，逼出油脂，加入酱油，葱段，姜片，添上水，盖上锅盖慢炖。
炖肉香气一点点飘出门缝，飘到楼道里。
隔壁几户人家都闻到香味，都忍不住流口水，小孩子更是被香的哇哇直哭。
有人打开门探头看一眼，闻到浓郁肉香，知道宋厂长家来了亲戚，准备丰盛年夜饭，又把门关上。
家属院本来藏着的那点流言苗头，随着沈玉梅刚才在楼下坦然的解释，慢慢压下去了。
刚才墙根下那两个大妈，回到家里，跟自家男人和儿女们提起这事。
当家男人听完，随口道，“那是宋福城亲堂弟，带孩子来拜年陪年，很正常。
厂长打结婚就没孩子，亲戚待孩子上门来了，有啥好议论的，别胡乱揣测，传出去不好。”
两位大妈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能压下心里好奇，不再打算到处去说。
院里其他几个爱打听事的，听说来客是宋厂长堂弟父子，也都收起打探的心思。
人家明明白白的亲戚走访，没有半点可疑之处，硬要挑刺，反倒显得自己无事生非。
沈玉梅在厨房炖着肉，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看，调整灶里柴火，炖肉的香味越来越浓。
宋福生把煎鱼准备好，等下就可以下锅。
“菜差不多备齐了。”沈玉梅擦了擦手上水渍，“剩下的，等福城回来再下锅，鱼要现煎才好吃。”
宋福生应道，“好，依你。”
一句依你，让沈玉梅心里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