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梅见状，神色有些僵硬，笑意有些不自然，飞速地偷瞄了宋福生一眼，赶忙道。
“福城，你看看你，咱们老夫老妻了，你咋还……孩子在跟前呢，多难为情。”
宋福生看着眼前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以往过年，自己和汪舒华带着孩子。
日子过得虽然苦，可每一次，汪舒华都把头一筷子的菜，放到他碗里，说着也是这么体贴人心的话。
可是，现在，他坐在宋福城和沈玉梅旁边，看着他们深情互动，自己跟电灯泡似的，就极为尴尬和难受。
“福生，你怎么不吃？”宋福城见宋福生呆愣坐在那儿，也不知道想什么就提高了声音，叫了他一声。
“福生，别不好意思，也别拘谨，咱们都是一家人，该吃吃，该喝喝。
来，动筷子。难得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年。建业多吃肉，长个子。”
宋建业拿起筷子，乖巧地夹起一小块肉，先放在了沈玉梅的碗里，有夹起一块放到送到宋福城面前。
最后给宋福生也夹了一块排骨，眼睛弯了起来，“妈妈做的菜好吃，快点吃，嗯……这肉真香啊，好吃。”
宋福生收敛复杂的心情，端起杯，向着宋福城举了举，“大哥，这一年厂里辛苦。祝大哥新年顺顺利利。”
宋福城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过年，大家开开心心。”
沈玉梅坐在一旁，不停给宋福城和建业夹菜，照顾周全，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表面看，这就是和睦热闹的一家人。
宋福城心里毫无芥蒂，一边吃饭一边讲厂里趣事，说起工人们筹备过年的小事。
饭桌上气氛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可沈玉梅不时地侧头瞄一眼身侧的宋福生。
宋福生一杯酒下肚，有些心猿意马，就大胆地看过来。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又飞快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一顿年夜饭慢慢吃着，宋福城吃得舒心，脸上带着喜色。
吃过饭，宋福生主动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清洗。
沈玉梅陪着宋福城坐在屋里说话，建业趴在桌边吃糖。
宋福城看了看时间，想起还要简单收拾下明天值班要用的东西，坐了一会儿起身，“厂里的配件还得盯紧，不能马虎出岔子，今晚早点回去值班。”
沈玉梅应声，“好，那我让福生送你吧，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宋福城摆摆手，”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儿，不用福生麻烦这一趟。你把次卧收拾一下，让他们爷俩住。”
“哎，好。我这就去收拾。你……路上小心点儿。”沈玉梅就等着宋福城这句话呢，闻言，立马应声。
宋福生过来，假意要送，可被宋福城推回了房间，然后消失在除夕之夜。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卧房，睡了一只白眼狼儿。
除夕夜里的鞭炮一直响个不停，劈里啪啦地……满城都充满了过年的喜悦。
寒石大队，汪舒华带着孩子们，也欢欢喜喜地过大年。
这是她重生，与宋福生离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一大早，孩子们都换上了新衣裳。
宋秀红和宋秀娟脚上也穿上绣着小花的棉鞋，还梳了两个扎着红头绳的小辫子。
三个孩子看上去精精神神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妈妈，今晚上包饺子炖肉是不是？”小秀娟还是那么爱吃，就惦记着吃肉。
汪舒华点着她的小鼻子，“当然要包饺子。皮薄馅儿大，你小嘴塞不下的那种小胖猪饺子。”
今儿个一早，她又卤了两锅猪肉和下货，让大队长和书记拿走。
“舒华，大过年的，还让你这么忙活，”刘书记有些不好意思了，“唉……也实在是没办法。
公社那里，不少人都吃了你的卤肉，非要尝一口，我和勇军势必无奈，只好在这过年的时候，给你添麻烦。”
汪舒华不在意地摆摆手，“书记，你和大队长不用这么客气。公社那边吃好了我的卤肉，那我将来要是用它来赚点家用，岂不是不用自己去宣传了？”
张勇军更直接，“刘书记，行了，咱们也别跟舒华这么客气了。等会去，将卤肉的共分儿给她记个满额。
再把这肉钱和调料钱，都算一下，咱们不就谁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的？”
刘为民点头答应，“这样最好了。舒华，那我们走了啊，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我们能办到的，也一定帮你办了。”
汪舒华含笑道谢，送走俩人，然后打发宋建军和宋秀红，去将孤寡的老英雄战士林老爷子，给接到家来过年。
此时，已经是二十九的下午时分，整个寒石大队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社员们开始要炒菜包饺子，贴对子，过年了。
汪舒华将冷冻的卤肉，和下货，都放到了大锅里，重新回锅。
没一会儿，卤肉的香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飘。
趁着孩子们没注意，汪舒华还从陨石空间里取出了一瓶红烧肉罐头，两瓶水果罐头，一瓶新城老白干儿酒，几个小瓶的橘子汽水儿。
“妈，林爷爷回来吗？”小秀娟从外面玩够了跑进屋，见哥哥姐姐都没在，就急忙问。
“哥哥姐姐啥时候回来啊？我都着急想听林爷爷讲的战斗英雄故事了。”
汪舒华把手里的擀面杖放到桌子上，拿起了一张饺子皮儿，开始包饺子，道。
“快了吧？你林爷爷腿脚不大好，走得慢，估摸着，这会儿快到家了。
秀娟，等会儿你林爷爷来了，可要乖乖的，把好吃的先让给爷爷，记住没？”
“晓得了妈妈。林爷爷是英雄，来咱们家过年，我把好吃的都给他，嘻嘻嘻……”小秀娟确实是很机灵可爱，点着小脑袋笑嘻嘻地道。
“妈妈说过，去人家做客要守人家的规矩。在咱们家招待客人，也要把好菜先给客人吃，妈妈，我都记着呢。”
汪舒华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就你调皮。”
娘俩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就听宋建军脆生生的嗓音响了起来，“妈，我们把林爷爷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