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儉顧不得和周劍鵬打招呼,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大酒店的大門口,可惜等她沖到大門口,大門口除了規規矩矩站著的一個服務生之外,不見其他任何人。
服務生過來問陳雨儉需要什麼幫助?陳雨儉搖搖頭,四下張望了好一會之後問服務生有沒有看到兩個蒙面女人出去?
服務生回答說有。
陳雨儉問她們去了哪里?
服務生搖搖頭,說她們坐上車就離開了大酒店,他不可能去問她們去哪里?她們也不可能主動告訴他去哪里?
陳雨儉再也問不下去,只得悻悻然返回大酒店。她想要過去問前台,那兩個蒙面女人是不是住在這個大酒店?住在哪里?但想想這涉及到個人隱私,前台不可能告訴她,她多問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垂頭喪氣走到電梯口,陳雨儉見周劍鵬居然還站在電梯口,這又讓她呆愣了好一會,想要開口和周劍鵬說句話,但不知該說什麼?
電梯門打開,陳雨儉進去,周劍鵬緊跟著進來。
見陳雨儉沒有伸手去按要去的樓層,周劍鵬過去伸手按下“18”這個數字。
見周劍鵬按下“18”這個數字,陳雨儉伸手按下了“9”這個數字。
周劍鵬問陳雨儉住在九層?陳雨儉點點頭。
九層很快就到,電梯門打開,陳雨儉走出電梯。
電梯門關上,陳雨儉望著樓層數字閃爍到“18”停下,大腦和在電梯里的時候一樣,一片空白。
電梯在十八層停了一會之後回到了一層,不再上下,陳雨儉跟電梯一樣,站在九層的電梯口一動不動。
她們到底是誰?如果其中一個是胡敏的生母?那另一個呢?另一個會是誰?她們來這大酒店做什麼?
過來一個服務員問陳雨儉有沒有需要幫助?陳雨儉搖搖頭,回到自己住的房間,敲響門。
陳若恩問找誰?陳雨儉回答說找你。陳若恩問你認識我?陳雨儉回答說不認識。陳若恩說那我報警,把你給抓進去。陳雨儉說報警就報警吧,反正自己外面早已不想待,還是進去舒服。
陳若恩打開一條門縫,探出小腦袋問陳雨儉這個姨娘是不是失戀了呀?
陳雨儉望著陳若恩的那一副認真樣,哭笑不得,問她怎麼知道失戀這個詞?又怎麼會猜測自己失戀了呢?
陳若恩讓陳雨儉快進去,說站在門口探討失戀這樣沉重的話題不合適。
陳雨儉走進房間,陳若恩關上房門,還上了保險。
陳雨儉問陳若恩為什麼要上保險?陳若恩壓低聲音對陳雨儉說,萬一陳雨蕾回來听到她們兩個在探討失戀這個沉重的話題不好,很不好,弄不好會被狠狠地打一頓。
陳雨儉問陳若恩,失戀這個話題一定很沉重嗎?
陳若恩點點頭,說剛才有兩個蒙面的阿姨過來和陳雨蕾探討的就是失戀這個沉重的話題,還都流了淚,又差點吵起來。
陳雨儉身子一震,問陳若恩說的是真是假?
陳若恩回答說如假包換,她那個時候在衛生間拉屎,其實她早已經拉完,就當沒有拉完,偷偷地趴在衛生間那個門下面透氣的地方听媽媽和那兩個蒙面阿姨探討失戀的問題。
陳雨儉將信將疑,說陳雨蕾不是去範俊杰那里商量重要的事情了嗎?怎麼回房間和那兩個蒙面阿姨探討失戀的問題了呢?
陳若恩向陳雨儉保證,她說的如果有半句假話,陳雨儉可以向陳雨蕾告她的狀。
陳雨儉就讓陳若恩把听到的那些話都告訴她,她會嚴格保密並給予大大的獎勵。
听陳雨儉會給自己大大的獎勵,陳若恩開心得跳上床,學那兩個蒙面女人和陳雨蕾的談話給陳雨儉听。
“該怨我,當年阿敏追求儉儉我沒有及時阻止,等阿敏失戀之後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姐,這也不能怪你,我也有責任,總以為儉儉態度那麼明確,阿敏不至于陷得那麼深。”
“好在阿敏現在已經解脫,一些事情全靠他去從中周旋。”
“姐,你說劍鵬他已經走出失戀的陰霾了嗎?”
“我估計他見到儉儉之後又重新陷入了單相思之中。”
“那你說他的這種狀態會不會影響他出庭作證?”
“肯定會,所以我們需要儉儉去開導他。”
陳若恩鸚鵡學舌學到這里沒有再學下去,陳雨儉問她怎麼不說了呀?陳若恩說我就只听到了這幾句呀。
陳雨儉問陳若恩有沒有听到陳雨蕾喊那兩個蒙面女人?陳若恩說听到了呀,媽媽。
陳雨儉對陳若恩說,我是問你,你有沒有听到你媽媽喊那兩個蒙面女人?
陳若恩回答陳雨儉,听到了呀,媽媽。
陳雨儉生氣,不再問陳若恩,倒在床上悶頭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陳雨儉被陳若恩捏鼻子捏醒,想要責備陳若恩幾句,睜開眼一看,陳雨蕾已經回到房間。
陳雨蕾見陳雨儉醒了,喊她起來去吃飯。
陳雨儉沒好氣地問陳雨蕾吃什麼飯?
陳雨蕾說當然是早飯,已經早上九點多,你不餓我們餓。
已經早上九點多?可能嗎?我睡的時候是前一天差不多可以吃晚飯,現在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多,吃早飯都已經遲了呢。陳雨儉從床上一躍而起,跑進衛生間一番快速清理,出來見陳雨蕾和陳若恩母女兩個已經站在門口等她,趕緊出了房間關上門。
到了自助餐廳,陳雨儉這才感到自己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好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幾個客人在用餐,她不顧斯文,大盤地拿,大口地吃,吃到打飽嗝才和陳雨蕾說話,問她什麼時候開庭?
陳雨蕾說,因為案情太復雜,可能又要延期。
陳雨儉吐槽,這不拿我們尋開心嗎?這來來回回浪費的時間,這住宿花的錢,誰給報銷?
陳雨蕾說,時間當然沒有辦法給你報銷,錢肯定有人會給你報銷。
陳雨儉問,哪個好心人會給我們報銷?
陳雨蕾說,胡敏。
陳雨儉噌地站起身,罵了一句豬鼻子插蔥裝什麼大象,就怒氣沖沖地走出了自助餐廳。
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行李,陳雨儉直接下了樓,出了大酒店,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
到了火車站,陳雨儉買了一張前往申都的火車票。
在候車大廳,陳雨儉給小宗打電話。小宗這次接得很順溜,問陳雨儉是不是想要問那個蒙面女人的情況?
陳雨儉告訴小宗,現在不只是一個蒙面女人,現在有了兩個蒙面女人,這兩個蒙面女人看上去還長得差不多,問他有沒有了解情況?
小宗讓陳雨儉再說一遍,問陳雨儉是不是出現了幻覺?怎麼弄出來了兩個蒙面女人?還看上去長得差不多?可能嗎?這又不是七劍下天山的年代,哪里來的那麼多蒙面女人?
陳雨儉罵小宗,讓他少在她的面前瞎扯,有,就是有,不但是她自己親眼所見,陳若恩還親耳听見了那兩個蒙面女人和陳雨蕾說話。
小宗笑著對陳雨儉說,那你還問我,你問一下你姐姐不就什麼都一清二楚了嗎?想不到你陳雨儉也會有脫褲子放屁的時候。
陳雨儉來氣,一把掛斷了小宗的電話。
坐在火車站候車大廳的座椅上,陳雨儉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陳雨儉想返回大酒店去找陳雨蕾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沒有這個勇氣。現在她連和陳雨蕾正常說魯北周家、說陳勞安和劉桂香的勇氣都沒有,更不要說問那兩個蒙面女人的事情。
陳雨儉自己分析,目前至少可以確定那兩個蒙面女人中的一個肯定是胡敏的生母,這一點陳雨儉已經深信不疑,因為有小宗的報告,錢依貝的確認。但另外一個蒙面女人會是誰呢?難不成真的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所以看上去兩個蒙面女人長得差不多?可陳若恩明明說有兩個蒙面女人和陳雨蕾在房間里說過話,而且說的還是失戀這個沉重的話題。
童言無忌,小孩子不會撒謊,陳若恩也沒必要對陳雨儉撒謊,這說明那兩個蒙面女人真實地存在,不是她陳雨儉出現了幻覺。
自己怎麼樣才能查出另外一個蒙面女人的真實身份呢?陳雨儉苦思冥想了好一會之後猛然想起了一個人。她急急忙忙跑出候車大廳,跑到售票處退了那張去申都的火車票,然後打車到了汽車站,買了一張去宋家莊的汽車票。
坐車到了宋家莊,陳雨儉直奔宋明法的家。
宋明法的家大門緊閉,問鄰居,說是送蔬菜去了魯北,陳雨儉一屁股頹然坐在宋明法家的門檻上,半天緩不過勁來。
陳雨儉想,自己從魯北過來尋宋明法,結果這宋明法送蔬菜去了魯北,這不是老天爺故意要和她陳雨儉對著干嗎?氣得她撿起腳下的一顆小石頭狠狠地扔向路邊的陰溝里,結果小石頭扔得太重,陰溝又很淺,濺起一灘污水到她的臉上,腥臭無比。
正當陳雨儉拿紙巾使勁擦臉上污水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個女人的聲音跟一些粗野的男人說話有得一比,粗聲粗氣不說,還直爆唾沫星子。
陳雨儉好不容易擦完污水,結果又被濺了一臉的唾沫星子,她厭惡地抬頭一看,不覺喜出望外,因為她覺得這個女人說不定比宋明法還要了解內情,還要會透底,說不定能直接說出那兩個蒙面女人到底是誰?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宋家莊老會計的兒媳婦、宋明誠的胖老婆。
一堆肥肉嬉笑著湊到陳雨儉的面前,問陳雨儉是不是過來兌現她的那張欠條?
陳雨儉眉頭一皺,過了好一會才想起她和陳雨蕾曾給這堆肥肉打過一張欠條,于是笑著向她點點頭。
肥肉眉開眼笑,伸出一只肉乎乎的胖手到陳雨儉的面前,向她要錢。
陳雨儉向面前的這堆肥肉要欠條,說見到欠條才能給錢。
肥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掏了半天掏不出欠條,只得哼哼唧唧問陳雨儉欠條丟了怎麼辦?
陳雨儉回答說,只能夠涼拌。
肥肉問,怎麼樣的涼拌?
陳雨儉說,就是給不了錢。
肥肉急,說自己不是故意丟掉,是不小心丟掉,陳雨儉無論如何得給她錢,給一半也行,一半不行一點也行。
陳雨儉問肥肉,一點是多少呢?
肥肉張開一只胖手伸到陳雨儉的眼前晃了晃,陳雨儉搖頭。
肥肉的胖手縮回一個手指頭,陳雨儉還是搖頭。肥肉縮回兩個手指頭,陳雨儉還是搖頭。
等肥肉的胖手變成拳頭,陳雨儉才點點頭。
肥肉一屁股堆在地上,哭喊陳雨儉太欺負人,哭喊你們南方的女人就是太欺負人。
陳雨儉一听,來了精神,趕緊從門檻上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在肥肉的眼前晃了幾晃。
肥肉同樣來了精神,伸出胖手在陳雨儉面前滾來滾去,要奪陳雨儉手上的那張大鈔。
陳雨儉告訴肥肉,自己口袋里的大鈔多的是,只要她告訴陳雨儉南方的女人是怎麼回事?陳雨儉就會都給她。
肥肉一听陳雨儉問她南方女人的事情,警覺地朝四下張望了好一陣,確定弄堂里這個時候沒有其他人之後招呼陳雨儉靠得她近一點。
陳雨儉把手上的百元大鈔放進口袋,然後靠近肥肉,同時警告她不要耍什麼花洋經,否則有她的苦頭吃。
肥肉見陳雨儉不放心她,干脆讓陳雨儉跟她去村口的大土堆邊,那里絕對不會有人來偷听,她也不可能耍陳雨儉。
陳雨儉跟在肥肉的身後朝村口的大土堆而來,還未等走近大土堆,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陳雨儉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肥肉一滾一滾,滾上了大土堆,滾在大土堆上招呼陳雨儉快上去。
為了從肥肉口中獲知一些線索,陳雨儉只得強忍著難聞的腥臭味上了大土堆。
肥肉問陳雨儉知不知道這大土堆下面堆的是什麼?陳雨儉搖搖頭。
肥肉告訴陳雨儉,這大土堆下面堆的是當年宋家莊那場大火燒死的兩家人的骨灰。
陳雨儉不由得懸了好幾下屁股,好在她是學法醫的,不會太在意。但還是有疑問,問肥肉,那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會那麼臭?為什麼村里人不把骨灰堆得遠一點?還有,不是說當年大火燒的是宋紅霞一家嗎?怎麼還有第二家?
肥肉首先回答陳雨儉的第一個問題,說這個大土堆現在村里人用來扔藥死的老鼠,還有那些病死的雞鴨鵝、貓和狗等等畜生。
至于陳雨儉的第二個問題,肥肉解釋說,那個時候這個大土堆離村子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而且這塊地剛好是那兩家人被燒死之後剩下的地,村里人就把所有的灰燼都鏟到了這里,堆起了這個大土堆。
陳雨儉問燒死的除了宋紅霞一家還有哪一家?肥肉回答說還有宋丹霞一家。
宋丹霞一家?宋丹霞是誰?陳雨儉的心莫名地揪緊了一下。
肥肉告訴陳雨儉,宋丹霞、宋彩霞、宋紅霞是堂姐妹,也就是同一個爺爺,宋紅霞的爹為大哥,宋彩霞的爹為二哥,宋丹霞的爹為老小。
肥肉神秘兮兮地對陳雨儉說,這宋家三兄弟看上去一個個五大三粗,力大無比,可一個個全是銀樣 槍頭,都不會生。不但他們自己不會生,連討來的老婆也不會生,只得從江南買來了三個女娃做女兒。
陳雨儉問,宋紅霞不是說有兩個弟弟嗎?
肥肉說,那兩個男娃因為是殘疾,周家寄養在宋紅霞家而已。
陳雨儉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就問肥肉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事情?
肥肉壓低聲音告訴陳雨儉,是村里的那些老頭事後吐的真言。
村里那些老頭事後吐的真言?陳雨儉納悶,一定要肥肉說個清楚。
肥肉伸出胖手,指向陳雨儉的口袋。陳雨儉沒有辦法,只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小炒遞給肥肉,說只要她全說出來,大鈔一定歸她。
肥肉接過小炒放進貼身口袋,紅著臉一定要讓陳雨儉保密,說村里的那些老頭喜歡捏她,她就要他們付出點代價,給錢當然是最好,可以捏更多的地方,捏更多的時間。那些老頭捏完之後會給她說些村里的舊事,尤其是有關男女之間的事情。
肥肉說,宋紅霞、宋彩霞、宋丹霞是周家從江南拐騙過來的女娃,宋家自己人也承認是從周家那里買來的。肥肉還說,宋紅霞、宋彩霞、宋丹霞是三胞胎姐妹,這個絕對真實。因為有個縴夫,就是幫周家從事那方面買賣的人,曾經捏過她,是他親手從江南把宋紅霞、宋彩霞、宋丹霞這三胞胎姐妹拐騙到魯北。
陳雨儉問肥肉,周家和宋家莊的人怎麼一直沒有提宋丹霞一家也被大火給燒死了呢?
肥肉告訴陳雨儉,這個不能提,因為宋丹霞一家是被誤傷。
誤傷?什麼意思?陳雨儉皺眉。
肥肉說,周家放火要燒的是宋紅霞一家,沒想到住在隔壁的宋丹霞一家也給一起燒死了。具體情況嘛,肥肉眯眼陳雨儉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