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孩点名要我帮忙寻亲?这个女孩的情况很特殊?”陈雨俭下山之后在路边买了一团粢饭和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一边寻思,很快来到清河寻亲工作室。
范俊杰决定调刘清河到东风镇工作,清河寻亲工作室也随刘清河搬到东风镇。陈雨俭就私下告诉刘清河,原来清河寻亲工作室的房子不要退租,她准备完整接手过来开办自己的寻亲工作室。
刘清河早就等在寻亲工作室门口,见陈雨俭过去,忙迎上前来。
陈雨俭问刘清河要寻亲的那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刘清河就边走边向陈雨俭介绍那个女孩的情况。
这个女孩是剡洲的邻县越县人,她的妈妈得了骨髓瘤,她想给她的妈妈捐献骨髓,结果配对检测的时候发现她和她的妈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是说,她并不是她现在的妈妈亲生,现在的妈妈也不是她的生母。
陈雨俭皱眉,问配对检测是在哪一家医院进行?刘清河回答说,他具体还没有问这些,主要是这个女孩情绪比较激动,昨天半夜线上联系的他,说她一早会过来找陈雨俭。
陈雨俭问刘清河什么时候去东风镇上任?刘清河回答说等正式任命文件下来。
陈雨俭问这清河寻亲工作室怎么那么早就搬去东风镇了呢?刘清河回答说,按照范俊杰的指示,清河寻亲工作室先暂停运作一段时间,等他到东风镇正式上任之后再开展相关的寻亲工作。
清河寻亲工作室暂停运作一段时间?陈雨俭心中打鼓,想要问刘清河个明白,门口急匆匆跑来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身材瘦瘦小小,跟陈雨俭的身高和个头差不多,陈雨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雨俭出神地望着女孩,女孩跑到陈雨俭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喘了好一会才问出一句话:“你是陈主任吗?”
“我是陈雨俭,你叫我陈姐或者俭俭姐就好。”陈雨俭对面前的这个女孩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姐,你能不能帮我寻亲?寻找我的亲生妈妈和亲生爸爸。”女孩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陈雨俭拉起女孩的手往寻亲工作室走,走进接待室,让女孩先坐下,自己过去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女孩喝了一口水,见刘清河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陈雨俭让刘清河先去忙别的事情,这边有事的话她会招呼他。
刘清河退出接待室,关上门。
女孩站起身,见四下无人,过来扑进陈雨俭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陈雨俭没有拿话安慰女孩,只是紧紧地拥抱住女孩,任由她扑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女孩哭过一阵之后仰起头,泪汪汪的双眸凝望着陈雨俭,哽咽着问陈雨俭:“姐,我为什么不是我妈妈亲生?生我的妈妈在哪里?我会不会也不是我爸爸亲生?如果我不是我爸爸亲生?那生我的爸爸又在哪里?”
“不急,不急啊,我们坐下慢慢说。”陈雨俭扶女孩重新坐下,递给她纸巾。
女孩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向陈雨俭诉说自己的相关情况。
女孩说她叫张亚妮,老家在越县下面的一个镇上,今年虚岁十九岁,刚考入申都的一所大学。
张亚妮的爸爸在她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出车祸离世,从此之后她和她妈妈相依为命。
张亚妮的妈妈前几年身体就出现了不适,但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一直拖着。直到前不久她痛得实在不行,连床都起不来,只得去医院看医生。经过检查,说是得了骨髓瘤,已经是晚期,没有办法再医好,除非移植骨髓试试。
张亚妮说,自己和妈妈相依为命,她不能这样就失去妈妈,所以决定给妈妈移植自己的骨髓。总以为母女之间骨髓配对的概率会很高,可经过检测,她和她妈妈不仅不配对,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把她给打蒙了不说,还让她变得无依无靠,成了一个孤儿。
陈雨俭问张亚妮,家中的老人呢?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还好吗?
张亚妮告诉陈雨俭,她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妈妈说她还没成家的时候,自己的父母亲就已经过世了。爷爷奶奶应该还健在,可她爸爸在的时候就从来不来往,爸爸死后更加不可能再来往。
陈雨俭本想问张亚妮的爸爸为什么不和自己的父母亲来往?可转念一想还是先不急于问这些,而是问张亚妮她的妈妈有没有知道这件事情?
张亚妮摇摇头,说她妈妈病得很严重,自己怎么忍心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陈雨俭点点头,宽慰张亚妮,先不要想太多,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总会有一些猝不及防的事情来考验我们,也正是这些考验,促使我们不断成长和成熟。
陈雨俭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张亚妮,问她怎么会想到来找自己给她寻亲?
张亚妮对陈雨俭说,她在越县听说过陈雨俭的一些寻亲故事,特别是到申都读大学以后,校园里很多同学在传颂她的事迹,自己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就第一时间想到了陈雨俭。
“校园里很多同学在传诵我的事迹?可能吗?”陈雨俭不相信,认为张亚妮在当面讨好自己。
张亚妮对陈雨俭说:“信不信由你,反正同学们一致认为你是一位值得我们大家尊敬的学长。”
“大家尊敬的学长?”陈雨俭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张亚妮读的是申都哪所大学?
一问,果然是校友,读的还是一样的法医专业。陈雨俭心中的那一份亲切感倍增,和张亚妮之间更多了一份信任。
陈雨俭问张亚妮这几天是请假吗?张亚妮说是的,不过她只请了三天假,今天是最后一天,她等一下要赶回学校去。
陈雨俭问张亚妮的妈妈住在申都的医院还是越县的医院?张亚妮回答说,她的妈妈已经回了家。
“回了家?回家等死吗?!”陈雨俭大声诘问张亚妮,但马上向张亚妮表示歉意,说自己不应该这么大声,她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张亚妮妈妈的病情。
张亚妮含着泪告诉陈雨俭,越县那边的医生认为如果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移植对象,她妈妈的病就没有再治疗下去的必要,还是回家自己去调理调理,想吃什么就吃些什么。意思和陈雨俭说的一个样,就是回家等死,她们反正也没有钱。
陈雨俭问张亚妮,家里谁在照顾她妈妈?张亚妮回答说是一个好婆婆,她们母女和她住在一起。
陈雨俭问张亚妮:“你既然找我来寻亲,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吗?”
张亚妮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有线索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不是我妈妈亲生的。”
陈雨俭问张亚妮:“你既然愿意移植骨髓给你的妈妈,说明你和你妈妈的感情很深,怎么还要寻亲呢?”
张亚妮回答说:“我寻亲不为别的,只为想要看看他和她到底长什么样?这心到底有多黑?怎么就忍心丢弃了我?”
张亚妮的回答令陈雨俭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这不是她陈雨俭刚得知自己是个弃婴时候的想法吗?于是陈雨俭问张亚妮,怎么就确定是她的生身父母丢弃了她呢?
张亚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是他和她丢弃我,我怎么会成为了别人的孩子呢?”
陈雨俭想要向张亚妮作解释,解释她眼前的妈妈不是她的生母存在很多种可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着问她能不能再请一天假?
张亚妮问陈雨俭是不是马上能帮她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陈雨俭回答说,这怎么可能?
陈雨俭心想,这寻找一只走丢了的狗狗也不可能那么快寻找到,你张亚妮当是寻找什么呀?但马上暗自呸呸呸个不停,自己怎么能那样打比方呢,好在没有说出口。
张亚妮思虑了一下说:“那还是不请假了,毕竟才刚刚开学,请太多天的假不好,我以前已经请过好几次假了。”
陈雨俭点点头,对张亚妮说:“那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过去看看你妈妈。”
张亚妮低头犹豫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对陈雨俭说:“姐,谢谢你的好意,但你真的不用去看我妈妈,她反正已经说不了话。”
陈雨俭没有再坚持,问张亚妮:“你昨天晚上住在剡洲的吗?这么早就过来找我寻亲?”
张亚妮告诉陈雨俭:“我一大早搭镇上到剡洲的运煤车过来你这里,开运煤的车的驾驶员是我高中同学的爸爸。”
陈雨俭说:“那我现在送你去长途汽车站,到申都的早班车应该还能够赶上。”
张亚妮没有推辞,陈雨俭就喊刘清河去开车。
到了长途汽车站,陈雨俭过去为张亚妮买好车票之后还给她买了两瓶水和一堆吃的,顺便塞给她一千元钱。
张亚妮无论如何不肯收钱,陈雨俭就说:“是我先借给你的钱,等你以后参加工作了再还给我就可以。”
张亚妮从自己背的一只已经洗得发白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好一张借条后递给陈雨俭:“姐,等我有钱了一定会及时还给你,一定。”
送张亚妮上了车之后陈雨俭才走出候车厅,见刘清河还在等她,就上了他的车,问他今天忙不忙?刘清河说不忙,因为工作要调动,这几天是空窗期。
陈雨俭说:“那正好,喊上剑鹏和小宗,我们一起去一趟越县。”
回到寻亲工作室,周剑鹏和小宗已经等在那里。
陈雨俭问小宗这几天是不是空窗期?小宗刚要回话,周剑鹏抢先说道:“要做副所长了呢,嘚瑟着呢,今天请这个客明天请这个客。”
“一个副所长你嘚瑟个啥?我警告你,你如果再到处请客,我让我叔叔不任命你不说,还让他赶你出体制。”陈雨俭对着小宗瞪眼。
小宗忙解释:“那不算请客,那是几个要好的发小和几个要好的同事,我说我去了镇上,恩恩在县城读书多麻烦他们,平时有空让他们搭把手,帮我爸爸妈妈接送一下恩恩。”
“你如果敢谎报军情,杀无赦!”陈雨俭伸手朝小宗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吓得小宗一缩脖子,忙不迭地说:“不会不会,坚决不会。”
陈雨俭问周剑鹏:“准备得怎么样?笔试和面试都没有问题吧?”
“他根本没有准备,根本不关心什么时候笔试什么时候面试,只想着如何拍丈母娘和丈人老头的马屁。”小宗不等周剑鹏回答陈雨俭,抢先向陈雨俭告周剑鹏的状,以报刚才的告密之仇。
谁料陈雨俭一反常态,笑吟吟问小宗:“那不是你的丈母娘和丈人老头吗?”
小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连周剑鹏也没有反应过来,刘清河忙过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捅了一下周剑鹏和小宗,压低声音对他们两个说:“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承认。”
“对对对……”“对对对……”周剑鹏和小宗反应过来,忙向陈雨俭点头哈腰。
陈雨俭坐上刘清河的车,招呼周剑鹏和小宗也上车,刘清河问陈雨俭准备去哪里?陈雨俭说去越县的水镇。
“去越县水镇?”刘清河和周剑鹏、小宗都不明白陈雨俭为什么突然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陈雨俭把张亚妮的情况和刘清河、周剑鹏、小宗简单说了一下,说张亚妮虽然不肯告诉她具体的家庭地址,但她能够分析出张亚妮的家就在越县水镇,至于具体住在哪里?到了水镇应该可以问到。
小宗问陈雨俭凭什么分析出张亚妮的家就在水镇?到了水镇又怎么就能够问得到她的家具体在哪里?
周剑鹏替陈雨俭回答小宗:“张亚妮说她是一大早搭煤车来我们剡洲的,越县只有水镇往我们剡洲运煤,这就可以确定张亚妮的家在水镇。张亚妮的妈妈得了那么重的病,而且一直以来母女两人相依为命,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水镇人会不传得沸沸扬扬吗?”
小宗连连点头,夸奖周剑鹏跟陈雨俭在一起学会了分析,看来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他对周剑鹏说“我们剡洲”有点不舒服,说他周剑鹏顶多只能算是个还未上门的剡洲女婿,说“我们剡洲”为时过早。
陈雨俭看不得小宗摇头晃脑一副倚老卖老的模样,伸手敲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宗,告诉他,周剑鹏很有可能就是剡洲人,就是说周剑鹏的生身父母为剡洲人。
“可能吗?”小宗和刘清河难以置信,连周剑鹏自己也难以置信。
陈雨俭说一切皆有可能,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应该很快就能帮周剑鹏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
周剑鹏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居然会是剡洲人,喜的是能够很快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但他马上又变得喜忧参半,这忧自然是担忧自己的生身父母如果是剡洲人,会不会和陈雨俭或者是陈家湾有交集,如果是好的交集自然是没有关系,可以喜上加喜。可如果是坏的交集呢,那他重新燃起的爱情之火会不会又将被扑灭?
陈雨俭见周剑鹏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急切地询问他生身父母的进一步情况,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周剑鹏笔试和面试的时间定了吗?
周剑鹏告诉陈雨俭,范俊杰对他报考剡洲刑侦法医很赞成,说他本人一定会全力支持,但必须通过公开招聘进去。这次剡洲公开招聘体制内的法医时间定在下个月的中旬,先是笔试,笔试前十名入围面试。
刘清河说,那这次陈雨俭不应该喊周剑鹏一起过来,应该让周剑鹏在桂香面馆好好复习,争取笔试面试双双第一。
小宗附和,说这可不仅关系到周剑鹏能不能再次成为体制内的法医,还关系到周剑鹏的爱情能不能再次开花并完美结果,所以必须好好复习。
陈雨俭伸手敲了一下小宗的后脑勺,让他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操心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小心恩恩一直喊他小宗哥哥。
小宗立马哑火,陈若恩喊他为小宗哥哥可是他心头最大的痛。
刘清河替小宗说好话,说小宗是真心为周剑鹏好,剡洲这次公开招聘法医可是有一百多个符合条件的人报名,而且笔试题目由省里专家出卷,面试官也由省里专家担任,周剑鹏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陈雨俭说,如果周剑鹏这次不能笔试面试双双第一成为剡洲的刑侦法医,那他就不配成为剡洲人。至于今天她为什么要一定喊周剑鹏一起过来,因为这比他成为剡洲法医还重要。
“为什么?”周剑鹏瞪大了双眼。
连刘清河和小宗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陈雨俭卖关子,说到了水镇就会揭晓答案,她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
陈雨俭转移话题,说如果张凡燕和钱依贝在剡洲的话,应该喊她们一起过来。
“为什么?”周剑鹏、刘清河和小宗又问。
陈雨俭回答说:“水镇可是钱风柳的老家,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
“谁会去记得那个风流鬼,不要太恶心。”小宗吐槽。
陈雨俭说:“我们这次去水镇,说不定还要请他钱风柳帮忙呢,他不是已经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