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村的村宴視頻，迅速被各大門戶網站轉載，放到了頭版頭條，每條視頻的點擊量都過千萬。
當天晚上，央視某民生頻道的新聞，播放了這條視頻，陳平安的鏡頭，足足給了三分鐘。
隔天，xx日報發表社論︰“怎樣成為人民心中的好官！”社論以石崖村村宴和陳平安為引子，結合石崖村舊貌換新顏，展開敘述，佔了大半版面。配圖則是陳平安舉起酒碗的那個畫面。
這都是後話。現在的陳平安，正坐在車里，手上還扎著針。
石勇開著車，送他去張衛東家里。
陳平安掏出電話，這才發現有幾十個未接電話，x信里面更是爆炸的999+條信息。
他苦笑地看著手機上的數字。知道這些電話和信息，都是因為那段視頻。
唉，人怕出名豬怕壯啊！他有點凡爾賽！
車直接開到了張衛東家樓下。
鄭剛有些猶豫地看著臉色蒼白的陳平安。扎進手里的藥水還有半瓶。
“打完再上去？”
“拔了，一會再說。”陳平安沉思了一下，指了指車後備箱，“車里，有沒有好點的煙酒？”
鄭剛听罷，下車往後方走去。
兩瓶茅子，兩條“和天下”。用一個黑色的方便袋裝好。
陳平安按著貼著醫用膠布的左手，針眼處滲出了一絲鮮紅。
杜鵑小心翼翼地扶著陳平安下車，眼楮忽閃忽閃地看著這個紅透半邊天的年輕副鄉長，心里滿是好奇。
陳平安朝鄭剛努了努嘴，“你跟我上去。”
鄭剛拎著塑料袋，扶著陳平安緩緩上樓。
開門的是張丹。
她一眼就看到臉色憔悴的陳平安，還有手上打吊瓶的痕跡。
沒有任何猶豫，她撲進他的懷里，端起滲著血絲的左手，“這是怎麼了？”
“喝多了。”陳平安自嘲地笑了笑。垂在身旁的右手並沒有迎合張丹的擁抱。
鄭剛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尷尬。看見正朝門口走過來的陳慧貞，連忙打招呼，“陳老師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陳慧貞笑眯眯地回應，“新年好。你叫......？”她對鄭剛的印象不深。
“陳老師，我叫鄭剛！平安和張丹的高中同學。”
陳慧貞反應過來，听張衛東和張丹提起過。
她上前把鄭剛迎了進來，又拉了拉張丹。
看見陳平安的狀態，她眉頭輕輕一皺，有些心疼地說，“大過年的，怎麼搞成這樣，快進屋。”
“陳阿姨過年好，給您拜年。”陳平安咧著嘴。
張丹摟著陳平安慢慢走向客廳，扶著他一起坐在沙發上。
“爸爸去縣委了。一會就回來。”她輕輕握著陳平安的手，大拇指幫他緊緊按著針孔。
陳慧貞端著泡好的茶，放到陳平安和鄭剛面前。
轉身坐在沙發上，陳慧貞有些好奇，指了指陳平安的左手“你這......昨天喝酒喝的？”
陳平安點了點頭，苦笑著說，“村民太熱情了，應付不過來。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陳慧貞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餐廳，給他沖了杯蜂蜜水。想了想，又從櫃子里拆了一盒西洋參片，取出一片，放了進去。
她端著重新沖泡的蜂蜜水，換掉了陳平安面前的茶水，“喝這個。”
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張衛東回來。
鄭剛和陳平安幾乎是同時出聲。
“張叔叔好，給您拜年了。”
“張縣長好，給您拜年了。”
鄭剛搓著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陳平安要起身，被一旁的張丹死死按在沙發上。
張衛東看著站在一旁的鄭剛，有些意外，但還是沉聲回道，“新年好。”
說罷，徑直走到陳平安旁邊，坐了下來。
陳平安心里微微一動，剛要出聲，張衛東帶著關切的聲音傳來。
“昨天沒少喝？”
陳平安有點木訥地點點頭，“嗯。”
“你們這村宴，鬧出的動靜不小哇。市里汪書記都打來電話問你的情況。我剛從許書記辦公室過來，縣里領導們，都對你很關注。”
張衛東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沙發上。又從兜里掏出煙，先是遞給了站在旁邊的鄭剛，“小鄭，快坐。”
鄭剛帶著笑雙手接過遞來的香煙，很有眼色地端起茶杯，轉身走向了餐廳。
張丹緊緊箍著陳平安的手臂，任憑陳慧貞怎麼招呼和使眼色，挨著陳平安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去幫你媽媽擇菜，爸爸跟平安聊會工作上的事。”張衛東看著任性的女兒，眉頭皺了皺。
“不去，讓鄭剛去擇。”張丹翻了翻白眼，上次那件事之後，她到現在都沒怎麼和張衛東說話，“再說了。我筆試成績出來了。這個月過了面試，我也是公務員了。有什麼不能听的！”
“成績出來了？”陳平安疑惑地看著依偎在旁邊的張丹，“你報的哪里？”
“筆試第一名。縣統計局。”張丹一臉的自信。
“可以啊張丹！”鄭剛遠遠地送出了大拇指。
陳平安也是一臉贊許地看著她。確實不易，從放棄考研到公務員考試，她準備了不到半年，這個成績，很亮眼。
“咳，”張衛東輕咳一聲，他沒再堅持讓張丹回避，而是把話引回正題。
“上次的事情，你是怎麼想的？”張衛東在試探陳平安的態度，他對這個年輕人，越來越猜不透了。
後者緩緩點燃了煙，沒有吸，夾在了手里。
“正常程序。我沒什麼意見。”沒任何情緒。
“匿名電話是李軒打的，學斌部長給李衛國打過招呼，要重點培養你。”張衛東看著一臉淡然的陳平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想看看陳平安接下來的反應。
還不夠！陳平安嗅出張衛東試探的意味，他知道張衛東肯定還有什麼沒有說出來。僅僅一個排名在他後面的組織部長，不至于讓張衛東畏手畏腳。
“李軒想插手石崖村的工程建設，被鄭剛截了胡。心里多少有點不痛快吧。”
“正常。國旅投朱總那邊，打招呼的人也不少。你呢？”
張衛東話里的意思很明了︰鄭剛公司的異軍突起，你和鄭剛的關系，確定沒有貓膩？“我需要插手？”陳平安回擊的也很迅速很明白。整個項目是他一手搭建的，投資方是他帶來的，雖然最初是張衛東牽線的朱鵬程，可最初不也沒談攏嗎？我還用親自出手干預？
張衛東對陳平安強硬的態度感到很意外。眼前這個小伙子，再沒有初到家里時對自己的尊敬。雖然依舊不卑不亢。可這話里話外，總是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旋即，他看到了緊靠在陳平安身旁的張丹，心里有些釋然。前段時間，自己確實做的有點過分。年輕人嘛，沒有脾氣還叫年輕人？
想到這，他決定不再試探，而是真正把陳平安當成自家的晚輩，開誠布公地把他了解到的信息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