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礼堂，签约仪式搞得极其隆重。
刘振国代表省政府出席，多家新闻媒体到现场采访报道。
周海明西装革履，和满面红光的王茂林交换了文本，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陈平安坐在台下，冷眼看着这一幕。
孔熙坐在他旁边，端着保温杯喝茶，连敷衍性的鼓掌都懒得表示。
“一副奴才像。”孔熙低声说了句。
陈平安呵呵一笑，“主任，要不换你上去签？”
孔熙被陈平安一句话呛的差点没喘过来气，他没好气地指着陈平安，“最坏的就是你小子。”
签约仪式结束的第二天，省国资委连发两道红头文件。
第一份文件：批准抚钢分拆。原抚钢集团正式更名为“抚钢中日合资民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王茂林任中方厂长。
第二份文件：将剥离出的特钢、军工资产，以及原抚钢最核心的技术研发团队，重组成立“辽省特种钢铁集团（简称抚特钢）”。
紧接着，孔熙亲自带队，在国资委各部门抽调了精英骨干，连夜入驻抚钢，进行资产清算。
这老头子，临退休了突然干劲十足，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将抚钢所有涉及军工的技术核心、生产线全部剥离。
只留下一堆陈旧破败，即将关停的民用车间，交给了王茂林一方。
又隔了几天沈婕纾带着万泰集团董宇，拿着一份重组方案，由陈平安领到了孔熙的办公室。
万泰集团提出先期注资五十亿资金，帮助抚钢剥离出来的核心产能进行技术升级和改制，新成立的“抚特钢”。
这笔巨额资金的注入，没有经过繁琐的招商引资流程，而是由省委书记邓振华亲自拍板，走特批通道，直接落地。
奉城南郊，原抚钢的一处闲置厂区。这里被紧急清理出来，挂上了“抚特钢集团”的新牌子。
董宇和沈婕纾并肩走在厂区主干道上。陈平安陪在两人身侧。
“还好陈处有远见，把老抚钢的核心人员全留了下来。”董宇看着身旁的沈婕纾，“万泰对这边面的管理没有什么经验，沈总，接下来就靠你了。”
“还是得靠抚钢的班底，我们的作用只是帮助他们优化企业机制，提供资金保证顺利进行技术改造。”
沈婕纾扭头看了看陈平安，“接下来我要去京城跑手续。麦克采的那些样品，一部分送到了中科院在辽省的实验室，那些废矿渣里的伴生元素含量极高。他已经联系了中科院的几个相关的专家，准备在这里建一个国家级的稀有金属提炼实验室。”
陈平安点点头，“技术是核心壁垒。只要提炼技术这一关过了，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企业重组项目，而是国家战略资源储备工程。到时候，工信部和发改委的专项补贴自然会批下来。”
正说着，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厂区门口。
王茂林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本该在新成立的合资公司主持工作，但到了厂里却发现，几个管技术的副厂长和高级工程师全不见了。
一番询问才知道，这些人的人事关系早在重组前已经转入了国资委。
厂里与犬国藤本财团签订的安置协议，这些人不在安置范围内，现在全被调到了这边的新厂。
更让他崩溃的是，周海明带着一帮犬国工程师去了矿区，准备提取矿渣样本运走化验，结果被环保局和矿管局的联合执法队直接扣了下来。
理由是：违反危废处置条例，意图非法转移工业固废。
“陈……陈处长！”王茂林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平安面前，连董宇和沈婕纾都没顾上看一眼，“这……这怎么回事？那些技术骨干怎么全调走了？还有矿区那边，环保局把犬国的人扣了，周海明在办公室拍桌子要见您！”
陈平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王厂长，你现在是合资企业的负责人。人事调动是国资委的正常工作安排。特钢这边的技术人员，当然要留在纯国资背景的抚特钢。国资委的人事安排，还要先向你打请示报告？”
“可是……”王茂林急得直跺脚，“那环保局扣人是怎么回事？周海明说，如果不能把矿渣运去化验，这八十亿的后续资金就冻结！”
陈平安收敛了脸上的平静，目光变得锐利。
“冻结？好啊。白纸黑字的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跨区域转运。他们公然违约，按合同规定，前期打入账户的四十亿保证金全部没收，用于矿区生态恢复和人员安置。你去告诉周海明，在华夏的土地上做生意，就得守华夏的规矩。他要拍桌子，回他自己的岛国拍去。这里是辽省！”
王茂林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这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陈平安的态度转变这么快。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留给犬国的财团任何空间。
国资委不仅抽干了抚钢的核心血液，还拿环保条款把藤本财团死死按在了那个废矿坑里。
他这个所谓的合资厂长，不过是陈平安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陈处长……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王茂林声音发颤。
“路是你自己选的。拿着国家的资源去换自己的利益，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陈平安不再看他，转头对董宇说，“董总，新厂的安保工作要抓紧。这边的技术研发，级别很高，不能出任何差错。”
董宇会意，从身后招了招手。
万泰的安保团队训练有素。两队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围了过来。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王茂林，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