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你的快递。”袁子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EmS包裹。
秦香拆开袋子，里面是一摞照片和几张打印纸。
照片上，是贺志强和钟秀明在一家私人会所吃饭的场景。时间标注得很清楚，几个月前，贺云舟刚到任后不久。
另一张照片里，还有蔡勇。
打印纸上列着几笔资金往来，金额不大，几十万到一两百万不等，资金流向很复杂，绕了很多圈，最后以广告制作费的名义到蔡勇的广告公司。
沈滢看完，皱眉：“谁寄来的？”
秦香把手里的包裹递向她：“没有寄件人。”
陈平安接过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这手法很熟悉啊，感觉在哪里见过。”陈平安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
秦香问：“谁？”
“暂时没想起来。”陈平安把照片放回桌上，“这材料来得也太巧，像是有人等着我们和钟秀明撕破脸，再把东西送进来。”
沈滢点头：“借我们的手，打钟秀明？”
“也可能是借钟秀明，把我们拖下水。”陈平安皱着眉头，他始终觉得，这种举报的形式似曾相识。
陈平安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这份材料先别外传。先让石勇他们去核实真伪。”
邓泽凑了上来，“这东西能说明什么，吃了几顿饭而已。”
秦香把东西收了起来：“起码能说明，他们之间有联系。我那个事，肯定是他们在搞鬼。”
陈平安看着她：“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既然他们要对我们下手，为什么不把关于你的证据做实。”
秦香把茶杯端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老娘不被抓进去，你不开心是吧？”
陈平安一阵苦笑，“姐，正经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滢凑了上来，“秦香姐这性格，能有什么把柄给他们抓住？又或者，他们不想把你，把沈家得罪死。就想把秦香姐调开，方便他们伸手？”
陈平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最后这句话有点道理。可能还是因为忌惮老爷子。”
下午四点，杜永兵召开市政府专题会。
会议上，他宣布暂停园区服务外包项目，要求财政、审计、园区管委会组成联合审查组，对所有申报企业重新核验资质。
湘菱特钢新增煤炭配额申请，也被要求补充材料后再议。
消息传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时，贺云舟正在看省里发来的文件。
等周通把情况汇报完，他放下笔，站了起来，“杜永兵动作倒快。”
周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让钟副市长过来？”
“不用。”
贺云舟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市委大院。
“陈平安回来了？”
“上午到的园区。”
“他倒是重情义。”
“秦香的事，省纪委那边已经有定论了。韩立民违规办案已经被控制审查，周书记亲自过问的。”
贺云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贺志强现在在哪？”
“湘菱驻云溪项目部。”
“让他晚上来见我。”
贺云舟又补了一句：“不要来市委。去招待所。”
周通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贺云舟拿起桌上管委会新报上来的几份材料，上面有秦香最新的签字。
他不喜欢手底下有秦香这种完全不受控的人。
更不喜欢陈平安这种离开了云溪，还能对局势造成影响的人。
可他也不蠢。他不是一个完全靠背景混日子的二世祖。
他有自己的政治抱负和野心，而且，他的能力也完全足以支撑他的这种野心。
秦香的事，已经把省纪委和任弘毅的视线引了过来。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也能猜到背后说贺志强在操控。
“低劣的手段。”贺云舟低声骂了句。
最麻烦的是，贺志强这个人，太过张扬，成天打着他的旗号，恨不得逢人就说和他是一家。
姓贺，不等于就是贺家人。
有些人分不清这个道理。
......
晚上，在市委招待所贺云舟的房间里，贺志强一脸谄媚地坐在贺云舟旁边。
“听说你最近和钟秀明走的很近？”
贺志强在贺云舟面前完全没有副厅级干部的做派，他的姿态放的很低：“贺书记，钟副市长有心向市委核心靠拢，又有些顾虑，平时和我聊的多一些。”
贺云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企业里的干部，不是云溪政府的官员。”
贺志强有些尴尬，“书记，我也是为了云溪项目。湘菱特钢扩产，需要稳定煤源。工业园那边卡得太死，企业很难做。钟副市长主管工业这一块，有些事需要和他沟通。”
“企业难做，就按程序申报。”贺云舟看着他，“你去找钟秀明，找蔡勇，搞服务公司，想把煤炭运输和后勤一起抓在手里。这叫程序？”
贺志强急忙解释：“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是为了提高效率。”
贺云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最好没有别的意思。秦香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贺志强脸上的汗更多了。
“没有。这个真没有。纪委那边我怎么够得着？”
贺云舟盯了他几秒，慢悠悠地说道：“从今天起，不许再打我的旗号。云溪的煤，你按规则拿。想多拿，拿产能说话。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攀关系，湘菱云溪项目，我亲自建议省里重新评估。”
贺志强点头：“明白，明白。”
“陈平安回云溪了，最好不要让他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贺志强惶惶出门，背上已经湿透。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钟秀明：
“钟市长，贺书记那边有些不对劲，是不是什么地方漏了风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钟秀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指望他了。陈平安今天跟我说话也很不客气。”
贺志强咬牙：“煤配额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煤，先停了。”
“停不了。”贺志强说，“那几家焦化厂的订金我都收了。到时间供不上煤，赔偿金都够我喝一壶的。”
钟秀明骂了一句。
“那你自己想办法。”
贺志强看着车窗外的路灯，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为了这批煤，提前收了下游焦化厂的保证金。现在园区一卡，钱、货、关系，全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