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省的晚上，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多度。
从未体验过东北严寒的陈平安，此刻还在国资委办公室。
张丹被石勇从新安送到湘省省城，这会刚上飞机不久。
陈平安把徐忠叫了过来，准备出发去机场。
省委经过一天的讨论，最终在邓振华和段成钢联手坚持下，能源集团整合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宋明带着两个人去审计厅对接，准备着手对辽西矿务局进行整合前的审计工作。
陈平安的办公桌上摆着辽西矿务局的采购清单，密密麻麻全是设备租赁、井下维护、运输服务。
看起来都正常，可陈平安越看越觉得不对。
价格不高不低，供应商也不扎眼。
所有的采购链程序都合规、完整，却又透露着一股说不明的怪异。
陈平安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
这时，秦香发来x信语音。
“股东会开完了。沈总带来的律师很专业，现代煤炭章程补完，三方协议也签了。以后配额调整、运输承包、经营权变更，必须煤炭公司、园区管委会、市政府三方同时盖章。贺志强想伸手，要费点劲了。”
陈平安听完，笑了一下：“辛苦秦主任。政府平台派的代表是谁？”
“贺云舟上来新换的一把手。开会前华姐还抱怨你当初为啥非得让地方政府参与进来。没想到股东会上他全程都很配合。”
沈滢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陈平安鬼的很，他把政府平台公司绑定进来。既是政绩，又让现代煤炭有国资背景。”
陈平安咧嘴一笑：“滢滢说的对。”
陈平安听着手机里乱糟糟的声音，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些。
至少云溪煤矿的制度口子堵上了。
如任弘毅所说，贺云舟并不想插手煤炭的事，他要的是平稳向上发展。
贺志强想借贺云舟的势，看来只是一厢情愿。
徐忠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出发吧？路面上结冰了，到机场路程不近。”
陈平安又跟秦香叮嘱了两句，挂掉语音。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张丹的飞机九点半落地。
他扭头说了一句：“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你倒是着急的很。”
徐忠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怕嫂子挨冻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国资委办公楼已经没什么人，整栋大楼零散亮着几盏灯，加班的人不多。
陈平安坐到副驾驶，看着正发动车子的徐忠，笑眯眯地问：“是不是有事？”
徐忠一愣，随即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着：“这就看出来了？”
陈平安翻了翻白眼，“你跟我在一起都好几年了，这我都看不出来，兄弟可真就白做了。”
“兄弟”二字，让徐忠有些感动。
他也没矫情，直接开口说了起来：“我跟陈斌商量着，家里那口子在怀安待着没啥事。想让她们过来，在奉城做点小买卖。离着近点，也省得天天惦记。”
陈平安沉吟了一下，辽省的局面刚刚打开，后续的工作还很多，短期内自己的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有没有想好过来做什么？”
“我俩都是粗人，哪能有什么好点子。想问问您的意见。”
“行，过来也好。长期两地分居也不是啥好事。等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买卖，再跟你们商量。”
“好咧。”徐忠咧嘴一笑，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院子。
车子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速上，陈平安累了一天，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徐忠把车内的暖风温度调高了些。刚想腾出手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到陈平安身上，旁边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陈平安睡的不沉，被铃声惊醒后，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湘省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李婷的声音传了过来：“平安，我到省城了。”
“湘省？”陈平安迷迷糊糊地问道。
“嗯，刚下飞机。”李婷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姐应该已经跟吴涛说了，你赶紧走。”
陈平安苦笑了下，“我今天刚回奉城。这边有点事。”
李婷的声音里微微有些失落，“离开了就好，别回来。在辽省他拿你没办法。”
“吴涛会不会找你麻烦？”陈平安有些担心。
“不会。我姐夫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从小就对我挺好。我回来，就是劝他跟我去英国，别折腾了。”
她顿了顿，“我姐说吴涛不会放过你。他其实人挺好的，起码对我挺好，就是有点犟。”
“你自己留点神。去不懂就算了，回英国好好生活。”
“你......不想见我一面？”
陈平安沉默了。时隔多年，但那一晚的温存，他还记忆犹新。
手掌扶着额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李婷。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云溪，还是......那一晚。
就连她的面孔，在他的记忆里，都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