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省人民医院。
第六天上午，张丹的情况终于有了很大的好转。
医生出来的时候，陈平安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几份材料在看着。
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风湿免疫科主任摘下口罩，声音比前几天轻松了点：“病人体征基本平稳，氧合上来了，肾功能指标也在往回走。今天可以转特护病房。”
陈平安手里的文件直接滑到地上。
徐忠赶紧弯腰捡起来。
陈平安站起身，嘴唇动了动：“能转出来了？”
“能。”主任点头，“但别高兴太早。后续治疗时间很长，激素、免疫抑制剂都要跟上。护理也很关键，不能感染，不能劳累。”
他凑到陈平安身边，声音压低了些：“急性红斑狼疮，对身体各脏器的损伤很大。特别像她这种爆发这么强烈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她以后不能完全跟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陈平安呆呆地看着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张丹，胸口一阵剧烈地起伏。
他正打算继续向医生询问些什么，张卫东和陈慧贞从走了过来。
听到张丹脱离危险，要从IcU转出来，陈慧贞再也绷不住，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能看见人了是不是？”
主任点头：“可以，但一次别进去太多人。病人现在很虚弱。”
杜鹃已经换好了护理服，头发扎得很利索。她以前就是护士，动作比医院里不少新护士还熟。
“主任，转出来后我负责陪护，注意事项您跟我说。”
主任看了她一眼：“你是专业的？”
“以前在医院干过。”
“那好。”主任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体温、尿量、皮疹变化、呼吸情况，都要盯。药不能漏。还有，病人情绪也要照顾好，这病最怕反复。”
杜鹃拿着小本子记得飞快：“明白。”
陈平安看着杜鹃，低声说：“辛苦你了。”
杜鹃抬头：“平安哥，和我你还说这些。”
陈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不说。”
张丹被推出IcU的时候，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身上的红斑淡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来。
陈平安跟着病床走，手一直扶着床边。
张丹眼睛睁开一点，看见陈平安，声音轻如蚊呐：“我睡了多久？”
“六天。”陈平安弯腰凑过去，“医生给你用了镇静剂，你才睡的久了些，没多大事。”
张丹动了动胳膊，想伸手摸摸陈平安的脸。努力了半天，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
陈平安鼻子一酸，连忙俯身贴过来，用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你摸摸，是不是长胖了？”
张丹的手枯瘦苍白，指尖颤巍巍抚着他的脸颊，“好多胡茬。”
陈慧贞在旁边捂着嘴哭，张卫东轻轻拍着她后背：“好了好了，丹丹没事了，别哭了。”
进了特护病房，护士给张丹接好监护仪，杜鹃在一旁配合。
张丹看见病房里一堆人，皱了皱眉：“你们怎么都来了？”
程英子端着温水过来，眼圈红红的：“丹丹，喝点水。”
张丹看着她：“你怎么也来了？不要上班的啊？”
“我请假了。”程英子小声说，“你别说话了。”
陈慧贞坐到床前，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丹丹，你受苦了。”
“妈，我没事。”张丹声音很轻，“小强还在家，你们俩都过来了，孩子怎么办？”
陈慧贞抹了把眼泪：“你都这样了，还惦记小强。”
张卫东走到旁边，“你先顾好自己。小强我托付给了市委办的王主任照顾几天。”
张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杜鹃赶紧走上前，轻轻说道：“叔叔阿姨，丹丹太虚弱了，让她安静休息，恢复两天再说。”
病房里的几人连连点头。陈平安扶着张卫东夫妇率先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杜鹃和程英子。
刚走出病房，陈平安的手机震了震。
宋明发来的辽西矿务局补充材料。
陈平安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张卫东看见他的表情，轻声问：“工作上的事？”
“嗯。”
“去忙吧。”张卫东看着他，“这里这么多人，你别一直守着。”
陈平安摇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