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省，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
陈平安接到甘云电话的时候，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医生说张丹晚上情况还算平稳，体温没有反复，尿量也好了一点。听到这些，他心里刚松了点，手机就震了。
甘云的声音传来：“老板。”
陈平安脚步停住。
甘云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而且电话里他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说。”
甘云把城南土菜馆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很简短。
陈平安站在走廊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顾盼端着保温杯从旁边走过来，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停在原地，小声问：“哥，怎么了？”
陈平安没回答，走到走廊尽头，压着火问：“谁同意她去的？”
甘云沉默了一下：“戴书记。”
“秦香自己是不是也坚持？”
“是。”
陈平安气得笑了一下：“行，真行。一个个都挺有主意。”
甘云没敢接话。
陈平安咬着牙：“她人呢？”
“在车上，准备回住处。”
“把电话给她。”
过了几秒，秦香的声音传来：“平安。”
陈平安直接开骂：“秦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这是该你逞强的时候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天。
秦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你有事现在还能接电话？”陈平安火气压不住，“我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土菜馆。你当我说话是放屁？”
顾盼站在不远处，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从来没见陈平安这么骂过人。
秦香那边也没顶嘴。
车里，秦香握着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平安，我知道你担心。”秦香低声说，“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少跟我讲道理。”陈平安揉了揉眉心，“你们抓到吴涛了吗？”
“没有。”
“那你冒这个险干什么？”陈平安声音冷了下来，“抓个亡命徒，缴一把破枪，吴涛还在外面。你暴露了，他以后会更小心，也会更恨你。你觉得这是赚了？”
秦香没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却升起一阵阵的暖意。
这还是陈平安第一次跟她发这么大的火。而这一通火，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甘云坐在驾驶座，听不到电话内容，但看秦香脸色，也大概猜到了些。
陈平安继续说道：“如果这次你们抓到了吴涛，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会藏的更隐秘，行动也会更谨慎。”
秦香眼圈红了，嘴上还是硬：“那我总不能天天缩在屋里。”
“你可以辞职。”陈平安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陈平安说出口以后，也没后悔。
“姐，你跟我说过，等园区稳了就辞职。现在现代煤炭三方协议补了，园区服务外包停了，湘菱新增配额退了，钟秀明也交代了。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等吴涛再来一次？”
秦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我能辞职。沈滢怎么办，邓泽怎么办？万一他狗急跳墙，跑去株潭找你的家人怎么办？”
陈平安一时语塞。
甘云在旁边开车，眼睛直视前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沈滢和丁荣华坐在客厅沙发上。晚上沈滢已经得到戴军的通报，两人也按照戴军的嘱咐没有出门，在家里静静等着消息。
秦香一进门，沈滢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没伤着吧？”
秦香把手机递过去：“你接。”
沈滢愣了一下：“谁啊？”
“陈平安，正在发疯。”
沈滢接过手机，刚喂了一声，陈平安那边冷冷说道：“沈滢，你帮我看好她。明天开始，秦香不准去管委会。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让甘云多派些人跟着你们。”
沈滢嘴角一抽：“天塌了？”
“对。”陈平安一点不客气，“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对于我来说，就是天塌了！”
沈滢难得地温柔了些：“放心，有姑奶奶在，他们蹦跶不起来？”
“先把秦香看住再说。”陈平安说，“她要是再出门，你就给她下安眠药。”
丁荣华从卧室探出头：“抓到了？”
“抓了个小的。”沈滢边挂电话边说道，“大的没来。”
丁荣华皱了皱眉：“真麻烦。”
秦香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说道：“明天我去市委。”
沈滢立刻瞪她：“你还去？”
“不是去上班。”秦香抬头，“去递辞职报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丁荣华走出来，脸上没了平时那股嬉皮笑脸：“真想好了？”
秦香点了点头：“想好了。反正你们现代煤矿别人也插不进来手了，工业园这边，随便吧。我不想让平安天天为我提心吊胆。”
沈滢坐到她旁边，伸手搂住她肩膀：“你这突然撂挑子走了，袁子强那小子可得难过一阵了。”
秦香白了她一眼，“你这张嘴，真想给你缝上！”
沈滢叹了口气：“我也想跑，可我爷爷和姑姑不让。”
丁荣华嘿嘿一笑，“你就老实陪我待着吧。”
另一边，奉城医院走廊。
陈平安挂了电话，站了好一会儿。
顾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哥，你别生气了。”
陈平安揉了揉脸：“吓着你了？”
顾盼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刚才好凶。”
“凶点好。”陈平安靠着墙，“不凶，她们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顾盼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吧。”
陈平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手机又响了起来。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是戴军。
陈平安接起来，声音透着一股冰冷：“戴书记。”
戴军开口就道歉：“平安，今晚这事，让你担心了。”
陈平安压着火：“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赶紧审人，把吴涛找出来。”
戴军说：“已经在审。”
“还有钟秀明。”陈平安说，“别让他回家。保护也好，控制也好，都别让他脱离你们视线。吴涛知道梁八被抓，第一反应可能不是跑，是灭口。”
戴军那边沉默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志强呢？”
“暂时没动。”戴军说，“我想再等等。”
陈平安冷笑：“那就先别动。他越慌，越容易犯错。晚上的事很快就会传开，你猜他会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