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冲到面包车前时，吴涛已经从后门钻出来。
猎枪握在吴涛手里，枪口抬得很快。
石勇没有往后退。
距离太近，退就是给对方开枪的空当。
石勇身体往左一压，几乎贴着车身窜过去，右手扣住吴涛持枪手腕，左肘狠狠砸在吴涛肋下。
吴涛闷哼一声，枪口被顶向天。
砰。
猎枪响了。
枪声在空旷的老工业路上炸开，路边旧厂房上的几只麻雀扑腾着飞起来。
石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手上没松，膝盖顶住吴涛大腿外侧，整个人往下一沉。
吴涛年轻时也是刀口上滚过来的，没那么容易被按住。吴涛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往石勇小腹捅。
石勇侧腰硬挨了一下，衣服被划开，皮肉火辣辣疼。
他脸色没变，右手用力一拧，吴涛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猎枪掉在地上。
戴军带着专案组的四五辆车，已经赶到。
车还没停稳，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冲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警察眼疾脚快，一脚把猎枪踢开。
吴涛还想挣扎，被石勇抬手一拳砸在下巴上。
这一下很重。
吴涛整个人往后撞在面包车门上，脑袋磕得咚一声。
石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衣领往地上一摔，膝盖压在他的后腰上，又反手把他两条胳膊别到身后。
几个警察迅速围了上去。手铐扣上时，吴涛摇头晃脑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陈平安呢，让陈平安来看看。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石勇低头看着吴涛，眼神冷得吓人：“你最好祈祷秦香姐活着。”
另一边，瘦高个和副驾驶那个男人没跑多远，就被赶来的警察按在地上。
屈远国从车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他跌跌撞撞往坡下跑。
“救她，先救人！”
甘云被人从驾驶座里拖出来，半边身子都是血，嘴里还在喊：“别管我！先看秦香姐！”
石勇跑到坡下，看见车里的秦香，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
钢管扎穿车头，刺进秦香胸口下方。血沿着座椅往下滴，滴在车垫上，红得刺眼。
一个战友跪在车边，手压着伤口周围，脸色难看：“不能硬拔，拔了人当场就没。”
石勇咬牙：“救护车呢？”
“戴书记已经叫了，五分钟。”
甘云跪在旁边，嘴唇发抖：“给老板打电话。”
石勇看向甘云。
这个电话谁打，都是挨刀。
可不打更不行。
石勇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拨给陈平安。
电话接通得很快。
陈平安那边声音很低：“抓到了？”
石勇喉咙嘶哑：“平安，吴涛抓到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陈平安心里一阵悸动：“秦香呢？”
石勇闭了闭眼：“受伤了，很重。车翻下坡，钢管……扎进胸口了。”
奉城医院走廊里，陈平安握着手机，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顾盼端着饭盒从电梯口过来，看见陈平安异常阴沉的脸色，饭盒差点没拿稳。
陈平安声音很轻：“人还清醒吗？”
石勇看了眼车里。
秦香嘴角全是血，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可听到“老板”两个字，指尖还是动了动。
“清醒。”石勇把手机放到秦香耳边，“平安电话。”
秦香费力地吸了口气。恍惚间，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平安……”
陈平安靠着墙，左手紧紧攥成一团，右手还缠着纱布，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姐，我在。”
秦香想笑一下，可嘴角只溢出更多血：“不是我没听你的话，是刚好碰上了。”
陈平安眼睛瞬间红了：“别说了，姐。你撑住，我这就回来。”
“吴涛……抓到了吗？”
“抓到了。”
“那就好。”秦香眼皮越来越沉，“你别骂甘云......是我让他开的车。”
甘云蹲在旁边，眼泪直接砸在地上：“秦香姐，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秦香没理甘云，声音断断续续：“丹丹......怎么样了？”
陈平安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她好多了。你也会好。”
“那就好。”秦香的声音轻了很多，“平安，今年湘省的冬天有些冷，你回来了带我去买件新羽绒服，太冷了。”
陈平安抬头看着医院走廊惨白的灯，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姐，救护车马上到。你别睡。”
秦香眼角滑下一滴泪，在脸上划下一道深深的泪痕。
“我不睡。我歇会......”
“别歇！”陈平安突然吼了出来，走廊里几个护士都看了过来，“秦香，你听见没有？别睡别休息。”
秦香被吼得眼皮动了动，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凶什么......我听见了。”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传过来。
跟着赶到现场的，是贺云舟，还有公安局长刘益民。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坡下冲，看到秦香的伤，医生脸色立刻变了。
“别拔钢管！切割车体，固定钢管，马上送医院！”
现场的人开始动起来。
切割机的声音很快响起，火星从车头边缘喷出来。
吴涛被按在路边，听见救护车声音，不住地在那狂笑。
石勇走过去，一脚踩在吴涛背上。
吴涛闷哼一声，一头栽进泥里。
戴军看着吴涛，眼神阴沉的可怕：“带走，单独看押。”
吴涛抬头看戴军，嘴角还带着血：“陈平安呢？让陈平安来见我。”
戴军冷冷地看着他：“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