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白旭东去了二医院？”
陈平安拿着手机，面色凝重。
电话那头，高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医院安排了人，亲眼看到白旭东穿着便装一个人进了冯娟的病房。”
陈平安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白旭东这个时候独自去医院，绝不可能是查案。
“他去干什么？”
“我刚问清楚情况，从病房出来。”高远山停了一下，“他给冯娟的父母一张银行卡，五十万。要求他们不要继续闹下去。”
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越来越冷。
拿钱封口。
一个公安局长，亲自跑到受害者病房，用这种方式去和受害者家属谈判。
这已经不是失职。
“冯娟父母收了吗？”
“没有。”高远山声音里带了点压抑的怒气。
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用钱收买不成，那下一步......
他们最害怕的不是冯娟是父母去闹，是怕她醒过来亲自指认凶手。
那对夫妻穷到连女儿的医药费都付不起，可面对这张银行卡，硬是没有伸手。
为的只是一个公道。
“医院那边，该上点措施了。”陈平安缓缓说道，“医生有没有说冯娟什么时候能醒？”
“情况不乐观。我已经安排了警力，24小时保护。”
“好！”
陈平安挂断电话，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证据，现在最缺的就是关键性的证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滢。
“陈平安，你现在在哪？”
沈滢的声音有一些沉重，也带着一丝洋洋自得的味道。
“我帮你搞到证据了。”
陈平安浑身一震，“来我办公室。”
不到半小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滢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后面跟着甘云和陈斌。
乔乔戴着口罩，低着头，走在中间。
她一进门，就下意识往四周看。
陈平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对甘云说道：“到外间去，谁来也不让进。”
甘云点了头，和陈斌一起走了出去。
沈滢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她叫乔乔，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给冯娟父母打电话的人。”
乔乔抬头看了沈滢一眼，嘴唇动了动：“你说你的京城的官，怎么还是到铁西政府里来了。”
“怎么了？铁西就没有好官？他是铁西区委书记，这里最大的官！”沈滢气得瞪了她一眼。
陈平安指了指沙发，朝乔乔做了个尽量和善的表情：“坐下聊。”
沈滢把乔乔刚刚给她的U盘递给陈平安。
后者接了过来，反复看了两眼，满脸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
“那天走廊里的监控视频，还有我用手机偷偷录的一部分视频。”乔乔的声音很轻。
陈平安给乔乔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全程都在？”
乔乔点了点头，把整件事的始末，给陈平安讲了一遍。
张涛、谷小峰、吴鑫和高博四人，是皇朝夜总会的常客，其中高博是夜总会隐藏的大股东。
这四人什么品行，乔乔十分清楚。
每次只要这四个人过来玩，她都要嘱咐冯娟离的远点，不要去他们包间。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冯娟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进去送酒。
这四个人在包间里庆生，喝了不少酒，还嗑了药。
高博平时就垂涎冯娟的姿色，因为她是服务员，不好明目张胆去强迫她。
可那天在包房看到她，突然就借着点酒劲，抱着冯娟上下其手。
冯娟一个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被吓的不轻。反应过来后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往门外跑。
就是这几声“救命”，惹怒的在场的几个恶少。
里面的陪侍女孩告诉乔乔，张涛听到冯娟喊救命，当场就变了脸，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砸在她的头上。
冯娟立马瘫软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高博见冯娟没了反抗，几下就扒掉了冯娟的裤子。
乔乔听到惨叫声赶到包房时，高博已经从冯娟的身上爬了起来。
接着是吴鑫，然后是谷小峰......
张涛倒是没有干那种事，不过在谷小峰完事后，他上去对着冯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人彻底没了动静......
“畜牲！”沈滢实在听不下去了，狠狠骂了一句，“你他妈的不是在场吗？不知道阻止下？”
乔乔已经泣不成声，她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白嫩的胸膛。上面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还有几个烟头烫过的印记。
“吴鑫过去的时候，我就拼命抱着他。结果张涛一把把我拽了过去，扇了我几巴掌，拿了个啤酒瓶砸在我头上。我这里， 是瓶子破了之后，划伤的。”
乔乔顿了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张涛见我手上出血了，跟他妈疯了一样，拿着烟头就往伤口上按，说给我止血。一根按灭了，又点一根按下去......”
“这他妈的，变态！”陈平安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他无法在脑中想象出那种场面，只是听听就觉得让人不寒而栗。
“把衣服穿好。”陈平安阴沉着脸，给自己点了根烟。
沈滢见乔乔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坐到乔乔旁边，紧紧抱住了她。
“陈平安。”沈滢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把那几个畜生，都抓起来。枪毙！”
“你好歹也是国家公务人员，”陈平安苦笑道：“就目前的证据，哪个够枪毙？”
“那就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
“当然不行！”陈平安咬着牙，面露凶光，“先抓！该怎么判，交给法律！”“铁西公安分局的白旭东局长，和你们皇朝夜总会，有没有关系？”
“有。”乔乔抬起来，“我经常在场子看见他。都说他有股份。”
“都说？你也是听说？”陈平安皱着眉。
“大家都这么说。平时警察很少到我们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