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湘省省城落地后，庄进亲自开车过来接机。
这几年庄进跟着陈平安在化工领域赚的盆满钵满，开元俱乐部也懒得打理，再加上他本身对车有特殊的爱好，索性将那几亩地改造成了一个高端的改装车俱乐部，快五十岁的年纪，玩起了改装车。
庄进拍了拍方向盘：“哥哥这个车怎么样？有劲吧。”
说完，庄进还故意用力踩了踩油门。
陈平安对车没什么概念，印象中从云溪离开后，自己好像就没怎么开过车了，每次出门都带着徐忠，也轮不到自己摸方向盘。
听着发动机的低沉的轰鸣声，陈平安点了点头：“嗯，挺好。”
庄进看着陈平安的样子，顿觉有些索然无味：“真不知道你这小子脑子里装了点啥，到目前为止，还真没发现你有什么嗜好。”
陈平安抿嘴一笑：“这不挺好？连庄哥你都找不到我的破绽，别人想腐蚀我，就更不容易了。行了，你这车不错，动静还挺好听。”
庄进这才略微满意地收回眼神，指了指面前的仪表盘：“这辆车，花了我一千多万，除了壳子，里面的东西全改了。动力是以前的一倍，现在俱乐部里，数我这辆性能最好。”
陈平安这才注意到庄进面前好几排五花八门的仪表盘：“花里胡哨的。庄哥，你这车上路违法吧？”
“嘿嘿，我这不是想着开出来在你面前显摆一下吗？平时都是停在开元的。哪知道你小子压根就不懂这好东西。” “你有这钱拿来做点正经事不好吗？”
“唉，哥哥这是彻底想明白了。折腾了几十年，还不如这几年跟着你在云溪和奉城折腾这两下。”
庄进讪笑了两声，缓缓开动了车，继续说道：“云溪新材料股权一卖，让哥哥的身家翻了一倍。辽东这边，一期也要分红了，前两天董总打电话通知开股东会呢。我这不是因为东海的事拖着走不开，才没过去。”
“廖哥究竟是犯了什么事？”陈平安皱了下眉。计胜利去家里那天，他和廖东海通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当时说是采购设备出了问题。
他又亲自说了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怎么过去这么久了，事情还没折腾完？
庄进猛地一愣，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嗨！这破嘴，说漏了！”
陈平安转过头瞪着庄进：“什么情况？”
后者干笑了两声，轻声说道：“本来东海不让我告诉你的，他知道你的性格，怕给你添麻烦。”
“庄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直接说事！”
“也没啥大事，我分析就是得罪人了。刚提了军x局副局长，马上就被叫去谈话。还是一个十多年前的采购合同。那时他还是个二毛二副职，而且那笔单子也不是他签字的，前任遗留下来的，没有经他的手。”
“没经手那为啥查他？”
“进场验收是他到任的第一天，关键就在这里。稀里糊涂签了字，就脱不了干系了。”庄进苦笑了一下。
“事情严重吗？”陈平安从庄进的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知道沈婕纾怀孕后，他基本很少抽烟。特别是在家里，孩子出世后，沈滢第二天就把他家里的烟和打火机全部收走。
“有些麻烦。你知道我，政商两界混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不少人。为了东海这个事，我到京城没少求人，但是效果不理想。我的皖南老乡里，在京城手眼通天的人不少。但人家一听是这档子事，都闭口不谈。”
“我估计他这身衣服是要被扒了，搞不好还要上军x法庭。”陈平安深吸了一口烟，半眯着眼睛没有接话。部队和地方上不一样，他不清楚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要帮廖东海，还得先摸清楚里面的关窍。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庄进微微转了下头，瞟了陈平安一眼。见后者神色严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心里并没有埋怨陈平安的意思，只是觉得廖东海这次的麻烦，恐怕是很难善了了。
“先上我那休息一晚？”车子驶进机场高速，庄进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上你那把车换了。”陈平安皱着眉又看了一眼庄进面前的仪表盘，“送我回怀安，路上把廖哥的事在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事情搞清楚了，我再来想办法。”
“你在部队上也有关系？”庄进闻言大喜望外，脚下也不自觉地使上了劲。
发动机“轰”地一声，车子一下就弹射出去。
“老哥，你是开汽车不是开飞机。”陈平安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去把车换了，我还没活够。”
庄进赶紧降下车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啊，我听你说能想办法，一时激动，脚下没收住。”
陈平安白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两人在高速服务区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到怀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临近年关，公墓里陆陆续续往来着一些从远方归乡祭拜的人。
陈平安从行李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羽绒服。这是沈滢陪他去商场挑的，花掉了沈滢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一件羽绒服，一束鲜花，几瓶口口香的果酒。
两人拎着东西朝秦香的墓碑走过来，远远就看见墓碑前摆满了东西。
陈平安把羽绒服披在秦香的墓碑上，仔细看了下面前有些枯萎的鲜花和祭品。
有几束花上插着纸条，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见。
陈平安拿起纸条，仔细辨认了一番。都是经过上次的网络舆论，深挖了解了秦香的事迹后，慕名前来祭拜的网友留下的。
唯有一张纸条，格外引起了陈平安的注意：对不起！李。
陈平安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条，他看着墓碑上秦香那张熟悉又亲切的笑脸，长长吐了口气：都过去了。
像是在给留下纸条的人说的，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