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学院的演武场是块青石铺就的大坪，东西长五十步，南北宽四十步，四角各立着一根丈高的木杆，杆顶挂着褪色的杏黄旗。辰时还差两刻，看台上就挤满了弟子，连场边的石阶上都坐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群归巢的麻雀，压得场中央的空气都发沉。
林辰抱着玄墨站在场地西侧，玄墨的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襟，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 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眉心的金色印记时不时闪一下，像颗不安分的小星星。林辰摸了摸它的头顶，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稍微定了定神，昨晚练了一夜的灵纹剥离术，此刻指尖还带着点酸胀，丹田中的灵纹能量却比往日更凝练，像团温吞的炭火，随时能燃起来。
“来了来了！周浩来了！”
看台上传来一阵骚动，林辰抬头望去，就见周浩从东侧的通道走出来，依旧是月白锦袍，腰间的羊脂玉佩却换成了块嵌红玛瑙的，走一步晃一下，格外扎眼。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其中两个抬着个雕花的木笼，笼布掀开一角，能看见里面蜷着团橙红色的影子，偶尔闪过一丝火纹，把木笼的栏杆都烤得泛出热气。
“那就是周浩的契约宠焰狐吧？听说已经是灵士中期的异宠了！”
“啧啧，光看这毛色就知道不好惹，火纹能烧透三层灵纹布呢！”
“林辰这下悬了，玄墨看着是稀罕，可水属性克火也得看实力啊，他才刚突破纹士……”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林辰没去听，只是盯着那木笼里的焰狐 —— 等周浩走到场地中央，随从掀开笼布，他才看清全貌：那狐通体橙红，毛梢泛着淡淡的火纹，耳朵尖上各有一撮黑毛，尾巴像团燃烧的绒球，每晃一下，周围的空气就热一分，连地上的青石都被烤得微微发白。
周浩把笼门打开，焰狐轻巧地跳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周浩摸了摸它的头，抬头看向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辰，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给我磕三个头，再把玄墨双手奉上，我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 不然等会儿焰狐伤了你的宝贝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辰抱着玄墨往前站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很清楚：“要打就打，废话少说。”
周浩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焰狐，给我用‘火纹燎原’！”
话音刚落，焰狐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上的火纹瞬间暴涨，像团炸开的火球。它前爪在地上一踏，橙红色的火纹就从爪尖蔓延开来，顺着青石地面往林辰这边涌 —— 那火纹不是真的火焰，却比火焰更难缠，所过之处，青石上的潮气瞬间被蒸干，连远处看台上的弟子都觉得脸上发烫，纷纷往后缩了缩。
“小心！” 看台上传来柳月的喊声，林辰不用回头也知道，苏清瑶肯定也在担心，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玄墨往旁边退了两步，同时在心里默念：“玄墨，水纹壁，三层！”
玄墨从他怀里跳下来，前爪在地上快速点了三下，淡蓝色的水纹从地面涌出，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像道半人高的水墙。火纹燎原涌到水纹壁前，“滋啦” 一声响，腾起大片白雾，水纹壁被火烤得微微晃动，最外层的水纹甚至开始蒸发，玄墨的身子也晃了晃，眉心的印记闪得更急了。
“没用的！” 周浩站在原地大笑，“焰狐的火纹燎原能烧半个时辰，你玄墨的水纹撑不过一炷香！等水纹烧干，我看你还怎么挡！”
林辰没理会他的叫嚣，双眼紧紧盯着水纹壁与火纹的接触处 —— 昨晚墨老教他，对付大范围火纹，不能硬拼，要找火纹的 “断点”，也就是火纹能量最薄弱的地方，用灵纹剥离术拆开，再趁机反击。他凝神细看，果然见那火纹在蔓延时，每隔两步就会有个细微的停顿，那里的火纹颜色比别处淡一点，像是串珠子断了线的接口。
“玄墨，稳住水纹壁，给我留三成力！” 林辰低声说，同时将丹田中的灵纹能量集中到右手，指尖泛出淡金色的守护灵纹，化作几道细如发丝的丝线，悄悄绕过水纹壁，往最近的一个火纹断点探去。
那丝线刚碰到火纹，就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林辰咬着牙，不让丝线晃动 —— 灵纹剥离术最忌分心，一旦丝线断了，不仅破不了火纹，还会被火纹反噬。他一点点调整丝线的角度，让它们顺着火纹的纹路钻进去，像把小剪刀似的，轻轻挑断了那处的火纹连接。
“嘶 ——”
火纹燎原突然顿了一下，那处的火纹瞬间暗淡下去，原本连成一片的火墙出现了个缺口，虽然只有巴掌大，却足够玄墨喘息。玄墨像是察觉到了机会，尾巴一甩，往那缺口处补了道水纹，让水纹壁重新稳固下来，甚至还往前推了半尺，把火纹压回去一些。
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林辰居然能破掉焰狐的火纹燎原，愣了愣才喊道：“焰狐，别给我留手！把火纹再加强些！”
焰狐低吼一声，尾巴上的火纹再次暴涨，这次的火纹颜色更深，带着点暗红色，蔓延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刚才被林辰拆开的缺口很快又被补上，甚至比之前更凶猛，水纹壁被烤得 “滋滋” 响，最内层的水纹都开始冒泡。
林辰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灵纹操控太耗神 —— 刚才那一下剥离，已经用了他两成的灵纹能量，现在焰狐加强了火纹，断点更难找到，他的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别慌，” 墨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焰狐的火纹虽强，但它的灵纹能量是有限的，刚才加强火纹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看它的尾巴，摆动的速度慢了。”
林辰顺着墨老的提示看去，果然见焰狐的尾巴摆动得没刚才那么快了，毛梢的火纹也不如之前亮，甚至偶尔会闪烁一下 —— 看来连续释放大范围火纹，对它的消耗也很大。
“机会来了！” 林辰心里一动，突然对玄墨喊道：“玄墨，水纹壁往左侧移，给我让出一条路！”
玄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调整了水纹壁，将左侧的水纹收回来一些，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周浩以为林辰要逃跑，顿时大笑：“怎么？想跑了？晚了！焰狐，拦住他！”
焰狐立刻往左侧扑去，爪子上带着火纹，想把缺口堵住。可就在它扑过来的瞬间，林辰突然动了 —— 他没有跑，而是往右侧冲了两步，同时将丹田中剩下的灵纹能量全部注入右手，指尖的守护灵纹丝线瞬间变粗，不再去剥离火纹，而是直接往地上探去。
“玄墨！就是现在！水纹囚笼！”
玄墨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林辰的指令，立刻前爪在地上狠狠一踏，淡蓝色的水纹从地面喷涌而出，不是往火纹那边去，而是绕着焰狐的四周，快速形成一个半丈高的囚笼 —— 那囚笼的水纹比之前厚了两倍，笼壁上还缠绕着林辰的守护灵纹，像在水上加了层金网，牢牢锁住了笼内的空间。
焰狐刚扑到一半，就被水纹囚笼困在了里面，它惊慌地嘶叫着，爪子上的火纹往笼壁上拍去，可每次碰到水纹，都会被弹回来，火纹还会被水纹压制下去几分。它越挣扎，笼壁上的水纹就越紧，到最后，连尾巴上的火纹都暗淡下去，只能在笼里焦躁地转圈。
“不！不可能！” 周浩脸色大变，冲过去想拆开水纹囚笼，可他的手刚碰到笼壁，就被里面的守护灵纹弹开，手腕上还被烫起了个红印 —— 林辰的守护灵纹在水纹的加持下，居然有了克制火属性的效果。
“焰狐！回来！” 周浩急得大喊，可焰狐被困在囚笼里，根本听不到他的指令，只是一个劲地嘶叫，声音里满是恐慌。周浩看着笼里的焰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平静的林辰，突然想起学院的规矩 —— 契约异宠被制服，主人若不认输，异宠很可能会因灵纹紊乱受伤，严重的甚至会断绝契约。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周围的议论声也变了调：
“周浩的焰狐被困住了！”
“林辰居然赢了？这水纹囚笼也太厉害了吧！”
“什么赢了？没看见周浩还没认输吗……”
周浩听到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地抬起头，盯着林辰，声音带着点颤抖：“我…… 我认输。”
三个字一出口，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周浩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锦袋，扔在地上 —— 里面是十块上品灵纹石，每块都泛着淡蓝色的光，是他之前赌下的赌注。他没再看林辰一眼，转身就走，连笼里的焰狐都忘了，还是随从提醒，才让林辰暂时解开囚笼，把焰狐放了回去。
林辰看着周浩狼狈的背影，松了口气，丹田中的灵纹能量几乎耗空，双腿都有些发软。玄墨跳回他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欢快的呜咽声，眉心的金色印记闪个不停。
“林辰！你太厉害了！”
柳月和苏清瑶从看台上跑下来，苏清瑶手里还拿着个水囊，递到林辰面前：“快喝点水，刚才看你紧张死我了！” 柳月则看着地上的锦袋，挑了挑眉：“没想到周浩还真敢赌，十块上品灵纹石，够你用好久了。”
林辰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才感觉缓过来一些。他刚想说话，就见远处走来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人，是源纹班的炎彬导师 —— 导师手里拿着个卷轴，走到林辰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的玄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林辰，跟我来一趟，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辰愣了愣，点了点头，抱着玄墨跟在炎彬身后。看台上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些眼神带着点不善 —— 林辰知道，这一战成名，不仅带来了关注，恐怕也带来了新的麻烦。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墨，小家伙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腕，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怕。
炎彬导师的脚步没停，一直往学院深处走，那里是导师们的居所，平时很少有弟子去。林辰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导师找他有什么事，只觉得手里的上品灵纹石锦袋，突然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