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刚刚响彻源纹之巅，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那片被四色光芒净化过的空域里，一点漆黑如墨的光点正在快速膨胀。
不是残余的虚无能量，而是…… 核心。
虚无领主的本源核心。
刚才那一击看似将它整个身躯都填补消散了，可实际上，只是打散了它表层的虚无能量和大部分躯体，它最核心的本源，并没有被彻底摧毁。
那点黑光像一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膨胀。
黑色的虚无能量从核心中喷涌而出，重新凝聚成人形轮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
虚无领主，重生了。
或者说，它从来就没
过，只是被打回了本源状态，又重新凝聚了身体。
怎么可能…… 凌轩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刚才那一击…… 居然没打死它？
苏小小也捂住了嘴，脸色发白：它的恢复能力…… 也太强了吧？
玄墨的眉头皱得很紧，暗影之力在指尖流转：不是恢复，是本源未损。刚才那一击只打散了它的躯壳，没伤到核心。
凤翎周身的涅盘之火燃得更旺了几分，语气凝重：而且……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确实更强了。
重新凝聚身形的虚无领主，周身的黑色风暴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黑水。它的体型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可气息却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被打回本源一次，反而让它的力量更加精纯了。
该死的人类……
虚无领主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更加怨毒，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你居然伤到了本主的本源……
不可饶恕！
本主要把你撕成碎片，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在虚无之火里灼烧万年！
它咆哮着，黑色风暴猛地暴涨，比之前的虚无灭世还要恐怖几分。
源纹之巅的地面再次开裂，山石粉碎，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联军士兵们脸色发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东西…… 怎么打都打不死吗？
林辰站在战场中央，神色却依旧平静。
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也是，虚无领主毕竟是虚无位面的先锋统领，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被一招就打死？
刚才那一击，能打散它的躯壳、伤到它的本源，已经超出预期了。
再来一次就是了。
林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抬起双手，四色光纹在掌心亮起。
金、七彩、淡蓝、黑，四种颜色交织缠绕，像四条活过来的龙，在他指尖游走、咆哮。
三元共生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数万人的生命能量、六只超神品异宠的本源之力、加上他自身的四源共振，全部汇聚到掌心。
这一次，他要出全力。
一招，定胜负。
共生共振 ——
林辰低喝一声，双手向上一托。
四色能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快速膨胀、变形。
不是光球，不是战戟，也不是光柱。
而是一只…… 巨大的手掌。
四色流转的光掌。
金色的是灵纹之力，厚重温润，构成了光掌的骨架；淡蓝色的是圣纹之力，凝练锋锐，化作了光掌的筋脉；七彩的是元素能量，流转不息，填充了光掌的血肉；黑色的是被转化的虚无之力，填补缺失，赋予了光掌吞噬和净化的双重特性。
光掌越来越大，从丈许到十丈，再到百丈，最后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小半片天空。
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四色能量，散发着玄奥而恐怖的气息。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神灵之手，要将世间一切邪恶都拍碎。
万灵填虚 ——
林辰双手向下一按。
遮天蔽日的四色光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虚无领主拍了下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像天道降下的刑罚，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虚无领主瞳孔骤缩。
它能感觉到这一掌的恐怖。
比刚才那一击，强了不止一倍。
虚无灭世?黑狱风暴！
它疯狂地催动本源之力，黑色风暴在身前疯狂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迎向光掌。
这是它的防御杀招，也是它最后的底牌。
黑色龙卷风暴里，每一缕风刃都能轻易撕碎一位主宰级强者的防御。
就算是一座山，被这风暴卷进去，也会被碾成齑粉。
四色光掌和黑色风暴，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 奇妙的、难以形容的声音。
嗤嗤嗤 ——
像雪落在烧红的烙铁上，像冰融进沸水里，像黑暗被光明一点点驱散。
四色光掌触碰到黑色风暴的瞬间，风暴最外层的虚无能量，竟然被…… 填补了。
是的，填补。
不是抵消，不是吞噬，也不是净化。
而是从本质上，将
的虚无能量，变成了
的实体能量。
黑色风暴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
起来。
原本虚无缥缈、吞噬一切的黑色能量，竟然变成了一种灰黑色的、类似晶体的物质，从空中簌簌落下。
能量实体化。
不可思议的能量实体化。
就像水变成了冰，气变成了水。
虚无能量，这种本该是 能量缺失 状态的特殊存在，竟然被强行填补，变成了真实存在的实体物质。
不可能！
虚无领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虚无能量怎么会被填补？！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能量法则！
它活了无数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虚无能量的本质就是 ，是 ，是一切能量的对立面。
它只能吞噬别的能量，怎么可能被别的能量 ？
这不合常理！
这不合天道！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四色光掌一路向下，所过之处，黑色风暴被一层层填补、一层层实体化，像一座黑色的冰山，在阳光下快速消融。
风暴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威力也越来越弱。
而光掌，虽然也在消耗，却慢得多。
此消彼长之下，光掌离虚无领主越来越近了。
不 ——！
虚无领主疯狂地咆哮着，将本源之力催到了极致。
黑色风暴又暴涨了几分，试图挡住光掌。
可没用。
万灵填虚，万灵共生。
这一掌里，不只是林辰一个人的力量。
还有六只超神品异宠的本源之力，有数万联军士兵的生命能量，有灵衍、文衍两位长老的主宰级修为，有玄墨、凤翎、雷獠等人的拼死之力，甚至…… 还有这片天地间，万灵万物的求生之志。
虚无代表死亡、凋零、终结。
而万灵填虚，代表的是生命、生长、希望。
以万灵之生，填虚无之死。
这是道的碰撞，是本源的对抗。
从本质上，就克制了虚无能量。
黑色风暴被一层层压碎、填补、实体化。
灰黑色的晶体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下，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光掌，离虚无领主越来越近了。
十丈……
五丈……
一丈……
本主跟你拼了！
虚无领主彻底疯狂了。
它知道躲不过去，也挡不住了。
索性放弃了防御，周身黑色风暴猛地收缩，全部凝聚到拳头上。
虚无之拳?本源一击！
它一拳打出。
纯黑色的拳头，凝聚了它全部的本源之力，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迎向了四色光掌。
一拳对一掌。
黑色对四色。
虚无对万灵。
轰 ——
这一次，终于有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源纹之巅的山石被掀飞了整整一层，大地开裂，空间扭曲，连远处的山脉都在微微颤抖。
联军士兵们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飞了出去，好在有共生共振的反哺之力护体，才没受重伤。
灵衍和文衍两位长老同时出手，金色和银色的防护罩撑开，才勉强挡住了冲击波的余威，护住了身后的士兵。
烟尘散去。
天空中，四色光掌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小半掌印，还在缓缓向下压。
而虚无领主的身影，却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它的黑色身躯上，从左肩到右腹，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贯而过。
裂痕深可见骨 —— 如果它有骨头的话。
黑色的虚无能量像血一样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却刚喷出来，就被空气中残留的四色能量快速净化、填补，化作点点灰黑色的晶体落下。
它的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何止一半。
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困难，身形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散架一样。
呃啊 ——！
虚无领主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这一次，是真的伤到本源了。
而且伤得极重。
万灵填虚的力量，顺着裂痕侵入了它的体内，正在疯狂地填补、净化它的本源能量。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恶…… 可恶啊！
它怨毒地盯着下方的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它是虚无领主，是虚无位面的先锋统领，是活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
居然被一个人类，伤成了这样？
奇耻大辱！
不共戴天！
人类…… 你给本主记住！
虚无领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本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虚无位面的大军，很快就会降临！
到时候，整个玄源，都将为本主陪葬！
它一边说，一边后退，黑色的能量在它身后凝聚成一道通道。
它要逃。
再打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里。
必须回去养伤，然后…… 带更多的族人过来。
它要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想走？
林辰眼神一冷。
打伤了这么多人，说走就走？
他双手再次抬起，四色光纹在掌心亮起，就要再补一掌。
可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虚无通道的深处，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不，不是一股。
是好几股。
每一股，都不弱于虚无领主。
甚至…… 有一两股，比虚无领主还要强。
林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虚无位面的大军，真的要来了？
就这么快？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虚无领主已经退到了通道口。
它怨毒地看了林辰一眼，然后身形一晃，钻进了通道深处。
黑色的通道，也随之缓缓缩小、愈合。
源纹之巅，终于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能量散了，黑色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了。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联军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虽然虚无领主跑了，但至少…… 第一波进攻，打退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欢呼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热烈。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统帅太厉害了！
万灵填虚！那一招太帅了！
士兵们欢呼着、拥抱着，不少人喜极而泣。
凌轩大笑着，用力拍着雷獠的肩膀，拍得雷獠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笑。
凤翎的眼眶有些红，涅盘之火在身后轻轻摇曳，像在庆祝。
玄墨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却真实存在。
岩磐慢悠悠地缩回了石龟形态，趴在地上打盹，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和它无关。
虚空灵喵跳到林辰肩上，舔了舔爪子，一副 本喵早就知道会赢 的傲娇模样。
幻璃九尾轻摆，笑着看向场中，眼中满是欣慰。
苏小小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笑得格外开心。
苏清瑶站在人群中，紧紧攥着帕子，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当年在纹道院里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大陆的统帅了。
林辰站在原地，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抬头望着虚无通道的方向，眉头紧锁。
刚才那几股苏醒的气息，让他心里很不安。
虚无领主只是先锋。
后面，还有更多、更强的存在。
这一仗，他们赢了。
可下一次呢？
下一次虚无位面大军压境，他们还能挡得住吗？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担心没用。
只有变强，只有尽快提升整个联军的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联军将士。
欢呼声还在继续，士气高涨。
可林辰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防御。
另外，通知纹道院和丹道院，加快三元共生共振的研究，尽快找出普及的方法。
还有，联系灵纹位面、圣纹位面、元素位面，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请他们做好备战准备。
一道道指令传下去，联军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打了胜仗，却没有人懈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虚无领主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不是威胁。
它真的会回来。
而且会带更多的族人。
下一次见面，就是真正的位面大战了。
夕阳西下，将源纹之巅染成了金红色。
士兵们忙碌着，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阵法。
林辰站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他的手背上，黑色的纹路又深了几分，像一条活物，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黑纹和虚无位面深处的那些存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就像……
它们在呼唤它。
或者说，它们在呼唤他。
林辰攥紧了拳头。
黑纹的秘密，虚无位面的真相，他和虚无能量的关系……
这些谜团，像一团乌云，压在他心头。
但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备战下一波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岩石。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元共生共振的普及、联军的整训、防御工事的加固、各方位面的联络……
时间紧迫。
他必须争分夺秒。
山风掠过，带着大战过后的烟尘和血腥味，也带着一丝…… 山雨欲来的压抑。
第一波，结束了。
可更大的风暴，正在虚无位面的深处酝酿。
下一次见面，将会是真正的位面之战。
而林辰，已经准备好了。
或者说，他必须准备好。
因为他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