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棠接过手机，飞快地滑动屏幕，一目十行地扫完帖子内容，然后“倒吸凉气”的动作做了三遍。
“你们听好了啊，我给你们念。”她盘腿坐到苏念安床上，清了清嗓子。
“‘科普一下陆景琛是谁。本硕连读计算机专业，同时修金融双学位。大二拿国家奖学金，大三拿国家奖学金，大四还是国家奖学金，简称国奖收割机。研一发了两篇核心期刊论文，研二直接被导师推荐直博。’”
苏念安的脸色变了一度。
“‘学术成绩只是基础，重点是这个人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据不完全统计，曾经公开表白他的女生超过二十个，其中包括三个院花和一个校花。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他当场拒绝，其中最惨的一个被他说了一句我没兴趣，当场哭着跑了。’”
赵诗韵的眼睛越瞪越大。
宋小棠越念越兴奋，声音都在抖。
“‘最后一条重磅信息，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学校东区那栋去年刚建好的新实验楼？楼下的捐赠铭牌上写的名字是陆氏集团。没错，就是那个陆氏集团。陆景琛，陆氏集团长房长孙。’”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苏念安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姜甜蹲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姐？”
“别叫我。”
“你还好吗？”
“我在消化。”苏念安闭上眼睛，“给我三十秒。”
赵诗韵站在原地，嘴巴张着，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想起自己前两天在宿舍里炫耀三百块的手机壳，苏念安看了一眼就没了反应。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认识陆景琛的人，谁还会对三百块的手机壳有反应？
这个认知让赵诗韵的脸烧了起来，但她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不服气。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赵诗韵坐回自己床上，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论坛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说不定是吹出来的。”
“不是吹的。”宋小棠翻到帖子下面的评论区，“你看这条回复，有人贴了实验楼铭牌的照片，上面确实写着陆氏集团。还有这条，有个研二的学姐说陆景琛是她导师最得意的学生，直博名额是全院投票通过的，没有任何争议。”
赵诗韵不说话了。
苏念安的三十秒过去了，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直。
“手机给我。”
宋小棠把手机递过去。
苏念安从头到尾把帖子看了一遍，又把评论区翻了两页。
帖子里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只说“一个大一的女生”，也没有人拍到她的正脸照。但帖子最后有一句话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据目击者描述，陆景琛把手搭在那个女生肩上的时候，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有人说他好像笑了，但也有人说那不是笑，是一种从来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温柔。”
苏念安把手机还给宋小棠，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和陆景琛的对话框。
她打字的手指有点不稳。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这么有名？”
消息发出去没到五秒，对面就回了。
“你从来没问过。”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
“校园论坛上有人发帖了，说你是什么冰山学长，国奖收割机，陆氏集团长孙。你知道吗？”
陆景琛的回复很快。
“看到了。别理他们。”
“别理他们？”苏念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全校都在讨论了我怎么别理？你今天在操场上说的那句话，现在整个临大都知道了！”
“哪句话？”
苏念安的脸又红了。
“你明知道是哪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她是我的人。这句？”
苏念安咬着嘴唇，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对！就是这句！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猜那个‘她’是谁？”
“猜不到的。没人拍到你的脸。”
“万一猜到了呢？”
“猜到了也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还要在这个学校待四年！”
陆景琛的下一条消息过了十几秒才到，苏念安等得心跳都加速了。
“苏念安。”
“干嘛？”
“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还是因为别人知道了那句话？”
苏念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如果陆景琛当时只对她一个人说“你是我的人”，没有别人听到，她会生气吗？
她心里很清楚答案。
不会。
她不会生气，她只会心跳加速，然后骂他一句流氓，然后偷偷在心里把那句话反复回放。
可她不能承认这一点。
“我生气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她打了这行字发过去，觉得自己的借口弱得站不住脚。
陆景琛没有揭穿她，只回了一句。
“下次提前跟你商量。”
苏念安盯着这七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永远不跟她争。
她说什么他都接着，她发脾气他就让步，她要条件他就答应。
但他的让步从来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退让。像是在说，你怎么闹都行，反正你跑不掉。
苏念安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兴奋讨论的室友们。
宋小棠还在念帖子里的评论，赵诗韵的脸色已经从不服气变成了若有所思，姜甜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苏念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苏念安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帖子里的一条高赞评论。
“说真的，我在临大三年，从来没见陆景琛对任何女生笑过。不管是院花还是校花，在他面前连多看一眼的待遇都没有。今天他居然主动搭一个大一女生的肩膀？这不是喜欢，什么是喜欢？”
苏念安的目光停在“从来没见他对任何女生笑过”这几个字上。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
他站在厨房里给她盛粥的时候，她说早餐“一般”，他没有反驳，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玄关穿军训服的时候，他蹲下来帮她卷裤脚，她低头看见他的发顶，觉得心口发酸。
他在车里对她说“军训加油”的时候，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是弯的。
那些微小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容，论坛里所有人都没见过。
但她见过。
苏念安的心跳变得又快又乱，像一只被惊动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不对不对不对。
她猛地摇了两下头，试图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不行！”她小声嘀咕，“我不能因为几天的相处就心动，这太蠢了！”
姜甜听到了，凑过来看她。
“姐，你嘀咕什么呢？”
“没有，在背单词。”
“你中文系的背什么英语单词？”
苏念安不理她，继续用力摇头。
摇到第四下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被姜甜一把扶住了。
“姐！你摇晕了！”
苏念安扶着额头，眼冒金星。
姜甜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通红的脸和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姐，你骗别人可以，别骗我。”
苏念安的手还按在额头上，心跳还没平复。
“我骗你什么了？”
姜甜把嘴巴凑到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高中喜欢沈墨白三年，我从来没见你的耳朵红成这样过。”
苏念安的手指僵住了。
姜甜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姐，你是不是开始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