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伸手捏住姜甜的嘴巴，用力往两边一拉。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唔唔唔！”姜甜挣扎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你这叫随口？”苏念安松开手，往后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跟他认识不到一周，喜欢什么喜欢？你以为谈恋爱是买菜呢，看一眼就下单？”
姜甜揉着被捏红的脸颊，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可你耳朵真的好红。”
“热的！”
“好好好，热的热的。”姜甜举起双手投降，但眼神明显写着“我不信”。
苏念安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个话题，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军训结束后她们回宿舍已经快半小时了，身上的迷彩服还没换下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我去洗澡。”苏念安从床上跳下来，抓了换洗衣服就往门外走。
“姐，等等我！”姜甜抱着洗漱袋追了出去。
赵诗韵和宋小棠留在宿舍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宋小棠压低声音：“你说，念安跟那个陆景琛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
赵诗韵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谁知道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攥着枕头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
苏念安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和姜甜并排往宿舍走。路过隔壁寝室门口的时候，两个女生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苏念安一眼，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
苏念安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
可还没走出走廊，前方的楼梯口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最前面那个女生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低髻，耳垂上坠着两颗水滴形的耳饰，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晃动。她的五官精致，妆容细致但不浓烈，嘴唇涂着一层淡粉色的唇釉，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杂志封面。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抱着几本书，一个拎着一杯奶茶，像两个忠实的随从。
苏念安不认识她们。
但她们显然认识苏念安。
那个白裙女生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苏念安脸上，嘴角微微弯起。
“你就是苏念安？”
苏念安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
“白诗琳。”白裙女生自报家门，语气不疾不徐，“大三，金融系。”
苏念安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不认识，有事吗？”
白诗琳的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看起来优雅，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别紧张，就是想跟你聊几句。”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甜下意识地往苏念安身边挪了半步，手攥住了她的袖子。
白诗琳的目光从苏念安的湿发一路扫到她脚上的塑料拖鞋，停顿了一秒，然后抬回来。
“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吧？”
苏念安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
白诗琳笑了一声，偏了偏头。
“今天下午操场上的事，全校都在传了。陆景琛搭着一个大一女生的肩膀，说她是自己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过来。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景琛破例。”
白诗琳身后那个抱书的女生附和了一句：“学姐追了陆学长快两年了，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一次。你倒好，大一新生，刚来几天就被他当众护着了。”
另一个拎奶茶的女生也跟了一句：“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啊？”
姜甜的脸涨红了，张嘴就要反驳。
苏念安按住了她的手臂。
“你们说完了吗？”苏念安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白诗琳挑了挑眉。
苏念安看着她，杏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白诗琳莫名牙痒的平静。
“他看上我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苏念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你有意见，找他去。”
白诗琳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抱书的女生险些把书掉在地上，拎奶茶的女生嘴巴张开了一半。
白诗琳看着苏念安的脸，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她追陆景琛快两年了。
从大一下学期第一次在学校报告厅看到他开始，她就没有放弃过。她给他写过信，在他实验室门口等过，托人带过礼物，甚至通过家里的关系打听过他的行程。
可陆景琛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次。
不是拒绝。
是无视。
那种无视比拒绝更让人抓狂，因为它意味着你在对方眼里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穿着白色t恤、踩着塑料拖鞋、头发还在滴水的大一新生，告诉她“你有意见找他去”。
白诗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念安是吧？”她的声音凉了下来，笑容也收了起来，“你刚入学，可能不太懂学校里的规矩。”
“学校的规矩是学生手册上写的那些，我都看过了。”苏念安的语气淡淡的，“你要是觉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麻烦写成文字版发到我邮箱，我抽空看看。”
姜甜在旁边猛地低下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白诗琳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了苏念安的拖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白诗琳比苏念安高出半个头，穿着高跟鞋后的身高优势让她可以微微俯视苏念安的脸。但苏念安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后退一步。
“你很有意思。”白诗琳压低了声音，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我最后说一次，劝你最好识趣点。”
她在苏念安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渐渐消失，带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姜甜等人影彻底看不见了，猛地抓住苏念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姐！她刚才那是在威胁你吧？怎么办？”
苏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掌心里全是薄薄的汗。
她把手指攥了又松。
“没怎么办。”苏念安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得多，“她咬不到我的。”
“可她是大三的学姐！还是金融系的！你刚才没看到她穿的那些，那条裙子至少好几千块！”
“几千块的裙子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姜甜急得脸都红了：“姐，你要不要告诉那个学长？”
苏念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里的手机，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屏幕。
告诉陆景琛？
她犹豫了两秒。
告诉他的话，以他的性格，大概会直接来找白诗琳。然后这件事只会闹得更大，全校都会知道她苏念安在陆景琛的庇护下过日子。
可不告诉他的话……
苏念安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不用。”她说。
“为什么？”
苏念安转过头看着姜甜，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我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找别人撑腰的人。”
姜甜看着她的眼睛，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再劝。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了宿舍门口，苏念安推开门，赵诗韵正盘腿坐在床上涂指甲油，宋小棠趴在枕头上刷手机。
赵诗韵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俩洗个澡洗了这么久？”
“路上遇到个人。”苏念安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拿毛巾擦头发。
“什么人？”
“不认识的学姐。”
赵诗韵的动作停了一下，涂指甲油的刷子悬在半空。
“什么学姐？找你干嘛的？”
苏念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认真地擦头发。
姜甜替她回了一句：“没什么，问路的。”
赵诗韵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她把指甲油的盖子拧紧，低头对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吹了吹气，心里却在快速翻转着什么念头。
苏念安拿起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的拇指在陆景琛的对话框上停了一秒，最终没有点进去。
“姐。”姜甜坐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真的确定不告诉他？”
苏念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学长”的头像，沉默了三秒。
“确定。”她说，语气轻但笃定，“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