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看着苏念安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难受。”他的声音很哑，“念安，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难受。”
苏念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景琛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看着你站在投影屏幕前。”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看着你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你的手指攥紧遥控器，我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说，你的方案没问题，是我看错了。”
苏念安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但我不能。”陆景琛的声音更沉了，“念安，我如果那样做，你昨天在会议上说的那番话，就全都白费了。”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姜甜都跟我说了。”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着。
“进去说吧。”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外面冷。”
两个人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全亮着，沙发上放着陆景琛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苏念安那份被否定的方案。
苏念安看到那个ppt，脚步停住了。
陆景琛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过去合上了电脑。
“念安，坐。”他的声音很轻，“我给你倒杯水。”
苏念安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陆景琛走进厨房。
不到一分钟，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
“喝点水。”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念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开了一些。
“念安。”陆景琛忽然开口，声音很沉，“对不起。”
苏念安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道歉？”她的声音有些愣。
陆景琛点了一下头。
“我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否定你的方案。”他的声音很认真，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应该私下先跟你沟通。”
苏念安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但你说的是对的。”她的声音很轻，“数据摆在那里，我的方案确实有问题。”
陆景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对的话，也要看场合说。”他的声音更沉了，“念安，我伤到你了。”
苏念安的眼眶红了。
“陆景琛，我也有错。”她的声音哽住了，“我太在意面子了。明明你说得对，我却因为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就觉得委屈。”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你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念安，你才大一，第一次参与这种战略级项目，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老员工的审视。你会在意面子，这很正常。”
苏念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太心急了。”陆景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责，“我应该给你时间适应。”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心急？”她的声音很轻。
陆景琛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怕你的方案被别人挑剔。”他的声音很沉，“念安，项目组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成功。与其让他们在会后私下议论你的方案有问题，不如我先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来。”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样至少大家知道。”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你的方案有问题，但你愿意改，愿意接受专业意见。”
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那团东西越堵越紧。
“而且念安。”陆景琛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我私下跟你说，然后你改完再拿出去，张敏他们会怎么想？”
苏念安的手指在水杯上攥紧了。
“他们会说你是提前拿到了内部消息。”陆景琛的声音很沉，“会说你的方案是我帮你改的。”
苏念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水杯里。
“你这是什么逻辑……”她哭笑不得，声音带着哭腔。
陆景琛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陆家的逻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念安，你现在不仅是我的妻子，也是陆氏的员工。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他停顿了一秒。
“我必须比对待任何人都更严格地对待你。”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这样才不会有人说闲话。”
苏念安靠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陆景琛。”她的声音很轻，“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脆弱了？”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头发上停了一拍。
“不会。”他的声音很坚定，“念安，你一点都不脆弱。”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明你和我的关系。”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苏念安的鼻尖又酸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那样做。”陆景琛的声音很轻，“但你做了。”
他停顿了一秒。
“念安，你比你想象中勇敢一百倍。”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骄傲，“你只是还不习惯这种职场环境。”
苏念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陆景琛的拇指在她眼角蹭着，“再哭眼睛要肿了。”
苏念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陆景琛。”她的声音哽住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景琛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按照赵文礼的建议改方案。”他的声音很沉，“主力人群放在35-45岁，但用一部分预算做25-35岁人群的培育。”
苏念安点了一下头。
“改完了拿给我看。”陆景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帮你把把关。”
苏念安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工作上要公事公办吗？”她的声音有些疑惑。
陆景琛的嘴角弯了。
“公事公办是在会议室。”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回家了，我是你老公。”
苏念安的脸有些红。
“老公帮老婆看方案，天经地义。”陆景琛的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就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苏念安的嘴角也弯了。
“你这不是双标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拍。
“对你，我就是双标。”他的声音很沉，“念安，在工作上，我必须对你和对别人一样严格。但在生活里，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苏念安的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陆景琛。”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会努力的。”
陆景琛的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着。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念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零零星星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过了很久，陆景琛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念安。”他的声音很轻。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以后再遇到工作分歧。”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能不能当天晚上就说清楚？”
苏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她的声音很轻，“那你以后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你要否定我的方案？”
陆景琛笑了。
那种笑很浅，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这个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