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皮克垂下眼帘，侧身贴着墙壁站定，连抬眼直视管家的勇气都没有。
他骨子里透着怯懦，哪怕对方脸上没流露半分轻蔑，他仍本能地回避目光接触。
管家见状，略一点头，随即昂首阔步踏入房间，姿态倨傲。
“托利先生，您好。”
安德烈迎上前，语气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安德烈队长。”
管家扫了他一眼，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这是伯爵托我转交的酬劳。”
“多谢伯爵厚赐。”
安德烈应声接下，指尖刚触到纸面，便迅速扫了一眼，
十亿美金，数字清晰醒目。
果然，伯爵言出必行。
他不动声色地朝几名队员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钱已到账。
但分赃得等管家走远再议，当着人家面拆分，未免太失体面。
“啪、啪。”
正此时，管家忽然击了两下掌。
安德烈微怔，转头就见一名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管家先生，这是……？”
他面露疑惑，望向对方。
“全是伯爵的安排。”
管家神色淡然，踱步至侍者面前，抬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是，先生。”
侍者颔首，放下餐车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人走远，管家掀开餐车上的遮布，露出七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他拔开瓶塞，依次斟酒，动作沉稳利落。
两分钟不到，整瓶酒已均匀注入七只杯中。
收好酒瓶，他转向安德烈，语气平静：“伯爵交代，由我代他向诸位致谢。他事务缠身，不便亲临。”
“这七杯酒，便是他借我之手，敬各位的。”
安德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谦逊笑意。
“伯爵大人太抬举我们了。”
嘴上客气，心里却清楚，这可是伯爵亲自敬的酒，面子十足。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取过一只高脚杯。
与此同时，安德雷、伦道夫、皮克及另外两名队员也陆续上前，每人端起一杯。
对那两名黑人而言，能饮下这杯象征伯爵礼遇的酒，光是拿出来讲，都够吹上半辈子。
“感谢伯爵！”
安德烈环视众人，七人齐声应和。
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见所有人尽数喝完，管家缓缓点头：“酒已敬过，我的差事也就算完了。”
说罢转身离开，全程未再多言一句，背影冷硬疏离。
“这人，架子倒不小……”安德雷盯着那扇合拢的门，心头泛起一丝不快。
不就是个管家？神气什么？
可转念一想，人家背后站着的是伯爵，身份天差地别，自己这群人哪敢较真。
“行了，别磨叽了。”
安德烈摆摆手，开口道：“等出了这栋楼，钱一分，队伍就此解散……”
这笔巨款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他早打定主意金盆洗手。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盘算，还没跟大伙儿通气。
打算等任务彻底收尾、钱到手后再摊开细谈。
话没说完，一阵尖锐腹痛猛地袭来。
几乎同一时刻，其余六人也都捂住肚子，面色骤变。
“糟了，酒里有毒！”
安德烈脑中电光一闪，猛然醒悟。
该死！伯爵压根没打算付钱，
他早该提防的！
可刚才竟毫无戒备，稀里糊涂就把毒酒灌进了肚子里。
一个月前
“哼，蠢货，真以为十亿美金那么好拿？”门外，管家冷笑着低语。
他掐着时间估算：毒性差不多该发作了。
先前在屋里，他不得不收敛锋芒，
哪怕打心底瞧不上这群人，也得顾全伯爵的大局。
如今事成，自然不必再演。
约莫半小时后，他朝侍者吩咐：“进去，把里面七具尸体收拾干净。”
这毒药烈得很，撑过二十分钟已是极个别，更别说半小时。
他多等这一会儿，不过是留个万全余地。
“是。”
侍者应声，推门而入。
屋内横七竖八躺着七具躯体，静得吓人。
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掠过一抹讥诮的弧度。
……
“伯爵。”
管家回到主厅，径直面见伯爵。
“事情办妥了？”
伯爵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波澜不惊。
“全部料理完毕。”
管家垂首，将过程简明汇报。
“干得不错。”
伯爵淡淡回应。
对他而言，几条人命，轻如尘埃。
“你也听见了，立刻派人去把黄金起出来。”伯爵面色沉静，对管家下达指令。
他执意要除掉那些人，原因再清楚不过，整座基地里的黄金，他势在必得。
名义上，他是以联合G的名义，牵头寻找那批黄金。
的确，他动了手。
而且，他请来的，是业内最负盛名的勘探专家飞鹰。
结果也已揭晓：黄金随基地一同被炸毁，深埋于茫茫沙海之下。
具体坐标无人知晓，更无从定位。
此事他早已向联合G如实通报，所有责任，就此划清界限。
这次召集安德烈等人，则纯属他个人所为。
如今黄金已被寻获，为保绝对隐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灭口。
无论他们最终有没有挖出黄金，结局都只有一种，死。
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窥见自己心底真正的盘算。
他们的结局，在踏上这片沙漠时，便已注定。
“遵命，伯爵先生。”
管家垂首应声。
外人眼里，他威严十足；可站在伯爵面前，不过是个步履迟缓、气力将尽的老人。
在他调度下，上百号人迅速集结，分批潜入沙漠，直扑目标基地。
整片沙海浩瀚无边，别说百人，哪怕千人、万人撒进去，也不过是几粒微尘。
藏身其中，掩藏行迹，并非难事。
十天后，管家率队循着安德烈留下的线索，精准抵达基地位置。
“炸开入口，进去！”
他强压心头激荡，朝手下下令。
“是！”
这批人全是伯爵亲手调教出来的精干力量，此番随管家深入大漠，只为那几百吨真金。
数小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穹顶结构。
管家的选择，与安德烈如出一辙，用炸药硬生生轰开基地大门。不像苏凡，一把刀就能切开合金壁。
“管家，出事了！黄金不见了！”
半小时后，探入内部的队员急匆匆返来，神色慌乱，声音发紧。
“什么？黄金没了？”
管家当场怔住。
“快，带我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已紧随队员钻进基地。
绕着整个地下空间走完一圈，他不得不承认：黄金确实一克不剩。
现场还留着两个破口，一处是炸开的裂痕，另一处，则是被锋利工具精准切割出的豁口。
可发现这些，毫无意义。
“该死……”
他脸色灰败。
别的他倒不愁：医疗、教育这些资源，他在伯爵麾下多年，家人早被照看得妥妥帖帖。
可眼下，他连自己还能活几天都说不准。
黄金凭空蒸发，回去怎么交代？
伯爵信不信他？
若一个字都不信……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管家，接下来怎么办？”下属仍是一脸茫然，盯着他等命令。
“撤。”
那一瞬，他仿佛老了十几岁。
嘴上说撤，可回去了，如何向伯爵开口？
黄金去哪儿了？
伯爵会不会怀疑，是他监守自盗？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翻腾，却终究绕不开一个事实，必须回去。
若临阵脱逃，等于坐实偷金之罪；
回去，至少还有辩白的机会。
“你说什么？黄金没了？”
伯爵望着风尘仆仆归来的管家，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
那是七百多吨黄金，不是七吨，也不是七十吨。
“是的，伯爵大人。我带队抵达后，基地内除了残留的旧式弹药，黄金已全部消失。”管家苦着脸答道。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伯爵失神喃喃。
“给我查！”
他目光骤然凌厉，转向管家，“从飞鹰进入沙漠那天起，所有进出人员，全部彻查。尤其注意返程时携带大量行李的人，重点盯死！”
他不信，七百吨黄金会凭空蒸发。
想悄无声息运走这批货，根本做不到。
必定留下痕迹。
只要抓到一丝线索，他就能顺藤摸瓜，把黄金夺回来。
“是，伯爵大人。”
管家应声而立，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脸上却绷得更紧。
没被怀疑，让他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纯粹是多余担忧，他的一举一动，早被伯爵牢牢掌控；伯爵压根不信，他有胆量、有能力欺瞒自己。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苏凡没开车，而是将车辆驶入“沙漠之舟”，随后搭乘这台特种载具，一路穿沙而出，直奔沙漠边缘。
这次北非之行，对他而言，堪称满载而归。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离开不久，就有人赶到了基地。
就算知道，也毫不在意。
这一趟行动，他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没人能查到，这事和他沾半点关系。
“七百多吨黄金。”
光是想到这笔巨资就在自己手里，苏凡心里那股踏实劲儿，简直难以言喻。
常听人讲“金屋藏娇”。
可他手上的黄金，堆一座实打实的黄金屋，绰绰有余。
转眼间，八天已过。
比起苏凡自己驾车穿越沙漠耗去的十几天，搭乘“沙漠之舟”后，行程快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