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苏凡露出这般令人胆寒的表情。
看着看着，她甚至有点后悔踏进这扇门......
苏凡眼底那份沉静，分明是在说：这件事，远比表面凶险得多。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乖乖待在这儿，需要你的时候，自然有人来接。”
话音未落，苏凡已起身欲走。
“你要去哪儿？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刘玉玲霍然站起，声音里满是错愕与愠怒。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我时间不多，那我哪有闲工夫跟你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耗着？不过，天亮前你最好安分守己，别乱来。否则怎么死在他手里，你怕是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事情彻底收场，我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苏凡边说边朝门口走去，脚步没停，话音落地时人已到了门外。
刘玉玲起初听得眉头一皱，可一听“会回来兑现诺言”，立马就消了气，安静下来。
“哼……还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啰嗦什么呀？那本小姐就在这儿等着好了，不就一个晚上么？多少个日夜我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晚？”
她一边笑吟吟地嘀咕，一边慵懒地往沙发里一陷，翘起腿，姿态随意又张扬，活像这屋子的女主人。
心里更是美滋滋地盼着：等苏凡收拾完彭永福那边，转身就来履约。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而此时，苏凡早已走出屋外，迅速召集了阿积和几个信得过的骨干。
“凡哥，怎么样？问出来了没？彭永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见他刚进门又出来，众人立刻围拢上来，急切追问。
“他想拿这批货做文章，栽赃我们，激怒上头。等上面火气一上来，自然就顺水推舟，把我‘处理’掉。”
苏凡语气平静，把刘玉玲刚才在屋里透露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这老狐狸真够阴的！自己斗不过你，就转头去搬救兵？可至于绕这么大弯子吗？又是设局、又是演戏，累不累啊！”
阿积啐了一口，满脸不屑，直骂彭永福心眼太多，手段太脏。
“除了想借刀杀人，他多半还想脱身，我就不信，一个青龙帮帮主，手底下能干干净净？整个港岛，有几个手握实权的人，裤腰带真能勒得严丝合缝？更别说他这种靠黑灰两道吃饭的头儿。”
苏凡目光沉定，说出自己的判断。
其实从刘玉玲开口那一刻起，他就嗅出了不对劲。
如果彭永福真只为对付他一个人，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更不必费心请人搭台唱戏。
那些军火，哪怕被人撞见，也顶多算个把柄；可若只是为扳倒他，这点风险，未免太不划算。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压上一层沉甸甸的疑云。
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冲着苏凡来的风暴，背后竟藏着更深的暗流。
“凡哥，您的意思是……他另有图谋？咱们这儿，不过是顺手捎带的一环？”
阿积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直直望向苏凡。
“对。这种人，早就在上头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八成已经察觉，那些事随时可能翻船，所以才想借我这把火，替他挡一挡风头。”
苏凡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像是早就把对方的底牌看了个透。
毕竟，这种局面从来不是偶然。
大家心里都清楚：若非事态严重到压不住，彭永福绝不会孤注一掷，把整盘棋下得这么险。
“他嘴上恨我入骨，可有些账，真没到非要拼命的地步。
除非，他正被另一件更要命的事逼到墙角，才不得不赌上全部身家，拉我垫背。”
“那接下来怎么办？”
话音刚落，几个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可抬眼一看苏凡，又莫名踏实了几分，他站那儿，就像一块压舱石。
“天亮还有五个小时。你们立刻分两路：一路给我深挖彭永福这些年瞒着上头做的交易，尤其是见不得光的；另一路，马上把这次跟他接头的那个老板，老王，给我请回来。”
苏凡向来雷厉风行，此刻更是半点不拖泥带水。
一边查他藏了多少把柄，一边抓那个关键证人。
就算一时找不到铁证，只要老王肯开口，至少能把火引开，不至于全烧到自己身上。
“放心，凡哥！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手下几人齐齐应声，神情笃定。
对苏凡而言，查一个人，本就是举手之劳。
过去没动彭永福，是懒得搭理；如今真要出手，他这几年经手的每一笔账、见过的每一个人，不出三小时，就能摊在桌面上。
甚至能查出他某天夜里在哪家夜总会搭讪过几个姑娘，细节都一清二楚。
“嗯，这事务必保密，就算天亮前还没结果，也别停手，我这边会拖住时间，等你们拿到实锤，立刻赶过来。”
苏凡盯着眼前这几个弟兄，又郑重叮嘱了一遍。
他心里清楚，事已至此，谁也没法再想太多、顾太远。
“放心吧，云哥！这人我们一定扒得底儿掉，绝不会让那帮人钻空子。”
负责深挖彭永福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他按上头授意干的几桩黑生意，的几个兄弟当场拍了胸脯，语气笃定。
眼下这节骨眼上，稍有闪失，就可能把苏凡直接拖进泥潭。
青龙帮上面那几位，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的主儿。
彭永福本人倒还好说，对苏凡构不成什么大威胁；可这次的事，偏偏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劲儿。
“凡哥，我们这边更不用您操心。那家伙胆子小得很，压根不敢硬顶。咱把话挑明了讲，谁没听过您凡哥的名号？上次我怕暴露行踪，才没报您的名号；今天只要亮出您这块招牌，他准保点头哈腰、配合到底。”
另一边的人也接上话，语气干脆利落：事已至此，他们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事圆上、办妥。
“行，不多废话，赶紧出发。”
苏凡交代完，便催他们即刻动身，离天亮，真没多少工夫了。
“对了，靠近码头的那个仓库，盯得松一点，别挡人家道儿。随便派俩小弟在外头晃悠晃悠，意思意思就行。”
就在阿积他们刚要转身离开时，苏凡又把他叫住，补了一句。接着又拨通电话，通知工厂附近守着的弟兄撤岗：要是自己一直盯着，对方怎么下手？那前面所有安排，不全白忙活了？
“明白，凡哥！我路上就通知他们。”
阿积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这场针对彭永福的行动，所有人早已蓄势待发。
而工厂那边收到指令后，也迅速散开，远远避开关键位置。
“瞧见没？是不是有几辆大卡车过来了？”
埋伏在路边草丛里的几个人，眼睛一直紧盯着公路上往来车辆。
确认无误，后面跟来的几辆重卡，正是苏凡提前交代过的那批。
他们立刻默契地往后缩了缩，故意错开这个时间点，好让对方顺顺当当进来。
连仓库门口，也只留了个醉醺醺的看守，瘫坐在那儿，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等车队一到，那看守连正眼都没抬，摆摆手就放行。
“麻利点！快点卸完走人，别耽误老子喝酒！”
那醉汉一边嚷嚷，一边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卸货、赶紧走。
这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本还担心对方盘问太多，一个答不好就露馅。
“得嘞！货就放这儿了，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们就先撤了。我们那边说了，车不用急着开回去，等您这边卸完货，咱们再过来取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