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司機點頭哈腰，沖著門口那個醉漢賠著笑。
“知道了知道了！快滾快滾！�﹫ 路乘懶耍 ⑽罄獻誘 露 br />
醉漢不耐煩地揮著手，巴不得他們一秒都不多留。
幾個人見狀，哪還敢多待？
來之前一路琢磨各種說辭，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反倒松了口氣，省得有人嘴笨，一句話漏了風。
見對方急著趕人，他們立馬應聲點頭，掉頭就走。
畢竟，還得趕回去向老王交差呢。
離開甦凡的工廠後，他們攔了輛出租車，一路疾馳，直奔碼頭。
“這麼快就回來了？”
老王正納悶︰剛才那幾輛貨車剛走不久，怎麼轉眼就折返了？
他第一反應是事情敗露，人被轟了出來。
“王哥，妥了，全按您說的辦利索了！”
可一看他們滿臉輕松、神采飛揚，老王又覺得不像栽了。
“他們……真沒多問一句？”
他仍將信將疑，忍不住追問。
照理說，大半夜突然來一批貨，不管哪家廠子，都得盤根問底才對。
難不成真這麼巧，廠里今晚本就有貨要進？所以才沒起疑？
“沒有，他讓我們卸完貨就巴不得我們立馬走人，而且那人還醉得東倒西歪，滿身酒氣。我看八成是圖個清靜，我們一放下東西，他好趕緊回去灌他的燒酒，壓根兒不想多費半句口舌。”
“可不是嘛，那家伙渾身酒味沖得人直皺眉，簽收單子時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掃都沒掃兩眼。”
手下人一邊說，一邊臉上還帶著點得意勁兒，仿佛真把這群人給糊弄過去了。
在他們眼里，這關算是輕輕松松混過去了。
老王听說自己人到了地方，連問都沒多問一句，直接放行，心里頓時松了半截。
“嘁……興許這次運氣好罷了。別鑽牛角尖了，如今這年頭太平得很，哪能天天撞上劫道的？底下人松懈些也正常，剛才不也說了嗎？說不定正好踫上另一撥送貨的，前後腳進門，人家壓根兒沒起疑，反倒省了咱們的事。”
見老王還在那兒蹙眉琢磨，對面的伙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松，像是在安撫一個想太多的弟弟。
眼下這局面，確實沒人往深里想。
“對啊，真沒太大風險。四周我們都踩過幾遍了，時間也掐得準。他們隔三差五就松一陣子，畢竟只是替人看門，又不是自家祖墳，犯不著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
手下人也在給自己找台階下，這活兒干得順當，他可不想再被老王翻來覆去地念叨。
“行吧，沒別的事，你們先撤。”
老王嘴上這麼應著，手卻默默點了點下巴。
眼下這情形，他確實挑不出硬茬兒；再說，事兒已經辦妥了，還能怎麼著？
不就是把貨送進去了嗎？
貨已落地，本該松口氣，何必在這兒苦著一張臉。
“得了，別瞎琢磨了。你這性子我還不知道？一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自找不痛快有意思？對了，對方到底啥時候打款？這筆數可不小。當初談合作，你咋沒讓他先付個定金？”
同伴一眼瞧出老王心事重重，順勢把他拽到邊上，壓低聲音問起了貨款的事。
“當時催得急，腦子都發蒙了。原來說好給一周準備，結果他只甩給我三天，這三天里我連軸轉，吃住都在車上，光顧著趕路、盯路線、防岔子，哪還有空跟他掰扯定金？”
老王語氣里透著一股被逼到牆角的疲憊。
“嘖……貨進了人家庫房，錢還沒影兒？早該談攏條件再發貨啊！現在倒好，貨在人家手里攥著，咱們拿什麼討說法？萬一他回頭壓價，甚至翻臉不認賬，你怎麼辦？”
同伴听得直搖頭，覺得這事辦得太糙，這麼大一筆買賣，連個定金都不卡，實在不像話。
“哎呀，那會兒真是一時昏頭，沒想起來！再說了，彭永福是老主顧了，我哪好意思開口要？看他當時急得團團轉，我也就沒提。之前幾百單生意，回回都是準時足額到賬，信得過。放心，明早要是還沒動靜，我親自打電話問。”
老王心里清楚︰彭永福家大業大，這點錢對他不過是九牛一毛。
過去幾年，光是經他手的單子，少說也有好幾百筆。
正因如此，他才敢放手一搏，真為這點定金較真，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萬一讓彭永福覺得，合作這麼久還斤斤計較，下次有活兒，怕是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
所以這事兒，他沒提；彭永福那邊，也半個字沒問。
價格，照舊按老規矩走。
“往後這類事，你得把心拎緊點兒。你睜眼看看這地方亂成什麼樣？上頭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昨兒還摟著姑娘喝花酒，今兒就可能橫尸荒郊，這種事，多得是。彭永福是體面人，這話我不該說，可咱們也得為自己留條後路。”
同伴嘆口氣，搖搖頭︰“這次算走運，下回可不能再馬虎。現在的世道，幫派大佬又怎樣？今天坐主位，明天就可能被人拖進暗巷砍翻。這兒最不缺的，就是敢動手的人。”
話音未落，空氣里便多了幾分沉甸甸的緊繃感。
“行了，別在這兒瞎咧咧了。哪有那麼背？就這一回沒開口，他就出事？你這張嘴要是不拿來嚇人，不如去兌張彩票，指不定中個頭獎，直接帶老婆孩子出國養老，誰還陪你擔驚受怕？”
看著對面的伙計二話不說，張嘴就沖自己一頓訓斥，話還說得格外刺耳。
老王當即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心里直犯嘀咕︰都火燒眉毛了，還開這種玩笑？
倒不是怕沒底氣，可這話一出口，實在晦氣得緊。
他們這群干地下買賣的，本就是刀尖上舔血、今天掙明天飯的營生。
表面看著風光，兜里揣著不少鈔票，可真不敢往外花，錢在手里燙得慌。
眼下順風順水，保不齊轉頭就被哪雙眼楮盯死，連人帶貨一塊兒吞了。
“行了行了，知道啦！時間不早，你先回去歇著吧。你也早點睡，這幾天一直替我盯著場子，累得夠嗆。趁這會兒空檔，趕緊補覺。明早說不定客戶就上門了，一單大活兒，你又得連軸轉。”
那伙計一听，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話確實犯忌諱。
誰會咒自家主顧出事？
彭永福要是真栽了，這生意鏈立馬斷成兩截，還談什麼後續？純屬胡扯。
“明白，你也快回去休息吧。這幾天讓你蹲在這兒幫我守著，真是辛苦你了。放心，貨款一到賬，我第一個給你發消息，絕不會漏你半分。咱們搭伙這麼多年，還能昧下你的那份？說出去都丟人。”
臨走前，老王還不忘拍拍這位同舟共濟的老搭檔肩膀。
可再鐵的交情，一旦牽扯到錢，心里那桿秤照樣分得清清楚楚。
老話講得好︰親兄弟，明算賬。
何況這回是筆大單，誰不惦記著？
別說眼前這位了，就連今兒幫著搬貨的幾個小弟，也都眼巴巴盼著呢。
大佬要是真賺翻了，底下人自然也能分口熱湯喝。
“當然信得過你！行了行了，別� 鋁耍 一厝チ耍 鬩蒼緄闥 Ｃ髟繒站桑 憒笠 隙垢 筒嬪瞻 飯 ！ br />
那人邊說邊朝遠處走去，一邊還朝老王揮了揮手。
心下卻明白︰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便各自融進濃重的夜色里。
幾句玩笑話下來，老王先前那點不安竟被沖淡了不少。
他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家稍作休整，明早好跟彭永福當面結清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