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第三層的階梯。
凌伊殤一行人立于一段望不到盡頭的青石階梯前。
這路透著邪氣。石階表面爬滿了暗紫色的荊棘，刺尖泛著幽藍的光澤，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凌伊殤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星燼隨他心念變幻，液態金屬翻涌，化作一把長柄鐮刀。
他揮動鐮刀，刀鋒切向擋路的藤蔓。
刀刃接觸荊棘表皮的剎那。
強悍的極寒逆推力順著刀柄狂涌而來。凌伊殤腳下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險些一屁股坐回第二層的平台上。
真夠勁。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右眼深處，幽熒的能力全開。
視網膜上，幽藍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刷屏。
目標︰玄冥冰棘。
特性︰反彈物理攻擊，附帶凍傷效果。
弱點︰火屬性高階能量。
凌伊殤收起鐮刀。星燼重新化作金屬手鐲扣在腕間。
他調動體內的能量，九轉逆熵訣全速運轉。外界游離的熱能被強行扯入身體，經過先天通脈的提純，轉化為精純的魔源。
指尖跳躍起赤紅色的火苗。
這階梯，硬踫硬行不通，得用巧勁。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伙伴，咧嘴一笑︰“這破草脾氣挺大，大家跟緊我，別亂踫。我來給它松松土。”
他雙手平推，掌心的火焰化作兩條火蛇，順著階梯蜿蜒而上。荊棘在高溫下發出 啪的爆裂聲，焦臭味彌漫開來。
路，被強行燒出了一條。
階梯上的荊棘被清理出一大片空白。但好景不長，那些被燒毀的藤蔓根部，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抽芽。新長出的荊棘顏色更深，表面的冰霜也更加厚重。
“挺有意思，還帶自我進化的。”凌伊殤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
他沒有繼續盲目推進。星燼在手腕上流轉，化作一把精巧的匕首。他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截斬斷的荊棘。
幽熒的數據跳動。
玄冥冰棘（變種）
狀態︰吸收熱能進化中。
凌伊殤樂了。這玩意兒居然能把他的火屬性攻擊吸收，轉化為生長的養料。難怪剛才那一擊打碎冰層後，新長出來的荊棘更抗揍了。
“青心哥，這東西吃軟不吃硬。”凌伊殤站起身，將匕首收回。“用火燒只會讓它們長得更歡。”
商青心走上前，看著那些蠢蠢欲動的藤蔓，眉頭微皺︰“那怎麼過？硬 過去行不通，這上面的寒氣連護體罡氣都能凍穿。”
凌伊殤閉上眼楮。九轉逆熵訣在體內奔騰。既然火不行，那就換一種玩法。
他溝通手腕上隱藏的一方界。那是封青玉為他打造的空間至寶。
意念沉入其中，越過火山、森林、河流，最終停留在中央那座移動的小山前。那里是沙漠守護靈的地盤，盛產極致的土屬性厚重之力。
凌伊殤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道土黃色的光暈。
他雙手按在青石階梯上。
“給我沉！”
精純的土屬性魔源順著他的掌心注入階梯內部。原本堅硬的石階表面，竟然開始沙化。那些扎根在石縫里的荊棘，頃刻間失去了附著點。
不僅如此，土屬性的重力法則被他強行施加在荊棘之上。
成百上千根藤蔓好似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全部貼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走！”凌伊殤一馬當先，踩著那些被壓癟的荊棘大步向上。
商青心看著滿地被壓扁的荊棘，走過去踩了兩腳︰“這玩意兒剛才還挺囂張，現在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凌伊殤走在前面，頭也不回︰“青心哥，別亂踩。萬一哪根刺上還夾雜著毒，你可就得留在這兒當肥料了。”
商青心趕緊把腳收回來，干咳兩聲︰“我就是測試一下這土屬性法術的牢固程度。”
封青玉在後面捂嘴輕笑。這家伙的腦回路，永遠讓人捉摸不透。
攀登的過程枯燥且充滿壓迫感。越往上走，重力法則的消耗就越大。
凌伊殤體內的九轉逆熵訣好似一個永動機，瘋狂汲取著周圍環境中的微弱能量，轉化為土屬性魔源，維持著對荊棘的壓制。
神恩系統的設定，前90級是按部就班的修煉。但到了91級以上的傳奇境，拼的就是對法則的理解和能量的運用。這階梯上的玄冥冰棘，超出了普通植物的範疇。它們更像是一種規則的具象化產物。
他的萬象歸墟職業，最大的優勢就是無視規則的壁壘。別人只能用一種能量體系死磕，他卻能隨意切換。
這就是他越級挑戰的底氣。
視線拉回那座被極寒封鎖的宮殿。
生死懸于一線。冰霜長劍的劍尖已經切開了鐘離煜哲咽喉表面的暗金紋路。
千分之一個呼吸間。
鐘離煜哲野獸般的直覺全面接管肉體。他硬生生將頸椎往右側生掰過去，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冰鋒貼著他的頸動脈切過。
皮肉翻卷。飛濺出的血珠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被低溫剝奪了所有熱量，化作一串晶瑩剔透的紅瑪瑙， 里啪啦砸在玄冰地磚上。
那串紅瑪瑙般的血珠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鐘離煜哲的頸部，暗金色的龍鱗邊緣已經被凍成慘白。極寒的能量順著破損的血管向內鑽，企圖凍結他的心髒。
但他體內的龍血何等霸道。心髒劇烈跳動，每一次泵血都好似一座火山在噴發。滾燙的血液強行沖刷著入侵的寒氣，在血管內展開了一場微觀層面的絞肉機戰役。
體表升騰起大片白色的蒸汽。那是冷熱交替產生的物理現象。
沒有退縮。這頭火龍字典里壓根沒寫著防御兩個字。
鐘離煜哲左手成爪，悍然探出，五指死死鉗住那柄連光線都能凍結的冰劍。
極寒的破壞力超乎常理。白霜順著他的指骨瘋狂往上爬，皮肉壞死，經脈凍結。整條左臂的表面結出厚厚的冰殼。
換作常人，這條胳膊已經廢了。但鐘離煜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疼痛對他來說，只是興奮劑。
他咧嘴笑了。牙齒縫里全是猩紅的血沫。
火龍族的本源怒火，豈容外物挑釁。
暗紅色的龍炎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火焰順著冰劍的劍身，以違背熱力學定律的方式反向狂飆，直撲玄曦的手臂。
互相傷害。看誰先扛不住。
玄曦眉頭微挑。這瘋子完全不要命。
果斷撒手。
冰劍崩碎。玄曦腳下冰面滑步，整個人向後飄出數十米，拉開安全距離。
退得足夠快，右手的衣袖連同保暖的皮毛依舊被高溫吞沒，化作飛灰飄散。白皙的小臂上多了一塊焦黑的烙印。
玄曦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焦痕。那是久違的溫度。很燙，很疼，卻讓他有一種活著的感覺。但他清楚，這種溫度不屬于他。他能給予這個世界的，只有絕對的靜止。
鐘離煜哲五指發力，把手里殘存的冰刃捏成粉末。
他偏過頭，往地上啐了一口混著冰渣子的血痰。
“就這點溫度？”他抬起被凍得發紫的左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語氣里滿是嘲弄，“不夠老子洗澡的。搓背都嫌涼。”
玄曦那張永遠帶著陽光笑意的臉，終于收斂了所有表情。
習慣了用偽裝來掩飾內心的孤獨，當面具被暴力撕碎，露出的只有屬于巫族七大長老的威嚴。
“火龍族，真是一群不講道理的瘋子。”玄曦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你的火焰很強，但在這座宮殿里，熱量是原罪。你燃燒得越劇烈，死得就越快。”
鐘離煜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廢話真多。能動手絕不瞎嗶嗶，懂？”
玄曦搖搖頭。他不再試圖溝通。雙手在胸前交錯，繁復的印記飛速成型。
宮殿內的熱能被徹底抽干。
穹頂之上，那些倒掛了成百上千年的粗壯冰柱齊刷刷斷裂。下墜的過程中，冰塊互相拼湊、擠壓、塑形。
三條體長過百米的冰霜巨龍橫空出世。
沒有龍吟。
只有極寒在空氣里碾壓。
第一條冰龍成型，通體冰藍，鱗片分明，連龍須都栩栩如生。它盤旋在玄曦左側，呼出的氣息讓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折疊。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三條冰霜巨龍佔據了宮殿大半的空間。室內的溫度已經跌破了常規認知的底線。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被凍結成了肉眼可見的冰渣，撲簌簌地往下掉。
龐大的身軀盤旋在玄曦頭頂，投下大片陰影。
鐘離煜哲抬起頭。
暗紅色的瞳孔豎成了一條線。
火龍族，最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裝龍。這是刻在dNA里的禁忌。
他看著那三頭張牙舞爪的冰雕，怒極反笑。
他把陪伴多年的本命巨斧插在腳下。這把飲了無數鮮血的凶器，斧刃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龍炎。
他雙手抓住衣襟。那是端木靈犀親手為他縫制的衣服，平時連個褶皺都舍不得弄出來。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刺啦。
上衣被狂暴的力量扯成碎片。
寬闊的背脊暴露在極寒的空氣中。肌肉賁張，每一塊線條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爆發力。而在那肌肉之上，暗金色的火龍圖騰如同活物般游走。
隨著他情緒的飆升，圖騰上的龍眼亮起刺目的紅光。
高溫以他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擴散。腳下的玄冰地磚開始融化，化作翻滾的水汽。
“在老子面前玩龍？”鐘離煜哲的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拔出巨斧，斧柄上的龍紋與他背後的圖騰遙相呼應。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