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玄機後背貼著封印台。金屬的發涼感透過紫色絲綢長袍傳到皮膚上。
他往左看。三條黑色鎖鏈釘在牆上。鎖鏈末端深入牆體半尺。
往右看。四條鎖鏈封死了走廊。鎖鏈交錯成網。
退路全斷了。
蓐玄機收起臉上的職業假笑。他把手里的純金算盤掛回腰帶上。
雙手合十。
“小狐狸，你很強。”蓐玄機盯著前方步步緊逼的舞心月，“但我蓐玄機能坐穩七大部族首領的位置，也不是泥捏的！”
他腦子里在快速算賬。
打架是虧本買賣。武器磨損要錢。體力補充要錢。
現在被逼到絕境，只能動用底牌。
崩域級技能。
這技能需要消耗海量的魔力。他自身的魔力儲量不夠，必須借助外物。
他腰間掛著八個儲物袋。
左邊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裝的是高純度金屬性魔晶。
這是他攢了半年，準備下個月去東部競標新礦脈的定金。
現在必須用掉。
蓐玄機咬緊牙關。腮幫子上的肥肉跟著抖動。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他的金庫、他新娶的第八房小妾、還有那些沒開發完的礦脈，全得歸別人。
他調動身體里的金屬性魔力。
魔力順著經脈涌向腰間。
三個儲物袋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灰色的布料破開。
成千上萬顆拇指大小的金屬性魔晶傾瀉而出。
魔晶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魔晶內部的能量被強行抽取。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流。
氣流匯聚成三條金色的溪流，順著他的毛孔鑽進身體。
魔晶失去能量，顏色從明黃變成灰白。
接著化作粉末。
嘩啦啦地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蓐玄機看著滿地的粉末。
三千萬神恩幣。沒了。
他把所有的心痛轉化為魔力輸出。
雙手向前平推。十指張開。
“崩域級技能——【絕對金域•點石成金】！”
大廳里的空氣停止流動。
懸浮在半空的灰塵定住了。灰白色的微粒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金砂。
光線照進大廳，打在金砂上，折射出刺眼的亮金色。
第四層的空間被強行同化。
同化從蓐玄機腳下開始，向四周蔓延。
地面上殘留的碎石變成金塊。牆壁上的劃痕被金水填滿。
被舞心月切碎的純金長桌，和周圍的地板融為一體。
角落里斷了一只胳膊的石雕，表面覆蓋上一層金膜，隨後內部的石頭也被轉化為純金。
天花板上殘存的半截吊燈，鐵銹褪去，變成黃澄澄的金疙瘩。
連同空氣、光線，全都在這一秒變成了固態的黃金。
蓐玄機大口喘氣。
他看著滿屋子的黃金。
這純度，比他金庫里提純了九次的金磚還要高。
如果能切割下來賣掉，他能把整個帝鴻城買下來，還能順便把旁邊的兩座山頭包下來。
但他心里很清楚，這是魔力具象化的產物。
技能效果一結束，失去魔力維持，這些黃金就會變成沒有價值的廢渣。
連一塊銅板都換不來。
這買賣虧到底褲都沒了。
舞心月停在三步外。
她抬起右腳。
腳踝處的皮膚不再是白皙的肉色。一層發亮的金屬光澤覆蓋在上面。
發硬感順著小腿往上蔓延。
原本輕柔的紫色輕紗裙擺，變成了堅硬的金箔。
重量劇增。
沉甸甸的金屬裙擺往下墜。
衣領被扯開。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深邃的事業線在金光的照耀下十分晃眼。
頭頂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也變硬了。柔軟的絨毛變成了堅硬的金絲。
她試著活動手指。
銀色的利爪末端結出一層金霜。關節彎曲時，發出金屬摩擦的酸澀聲。
魔力在體內的運行受阻。
原本順暢的幽冥之氣，在經脈里變得滯澀。
行動受限。
這是崩域級技能的規則壓制。
同階之中，誰的領域先成型，誰就佔優。
現在，整個空間都是蓐玄機的金屬性規則。
舞心月試著往前邁出一步。
大腿上的肌肉被金屬化了一半，扯動時傳來拉扯的痛感。
她停在原地。
蓐玄機看著舞心月的變化。他重新把純金算盤拿在手里。
撥弄算珠。清脆的撞擊聲在純金的大廳里回蕩。
“認輸吧。”蓐玄機恢復了商人的精明做派，“你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再過五秒，你的內髒、血液，連同你的幽冥之火，全都會變成黃金。”
他上下打量著舞心月。目光在她的胸口和腰肢上停留。
“你就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他開始在心里盤算回本的計劃。
“身材不錯。把你擺在我的私人展廳里，收門票。十個神恩幣看一次。一百個神恩幣可以摸一下狐狸尾巴。包年的話打九折。”
他撥打著算盤。上下一撥，算盤珠子 啪作響。
“一天接待五百個客人，一個月就是十五萬神恩幣。一年就是一百八十萬。大概三年就能把今天消耗的魔晶賺回來。”
蓐玄機越算越覺得這筆買賣有搞頭。
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給這座黃金狐狸雕像配上專門的燈光和背景音樂。
再弄個周邊產品，賣點等比例縮小的黃金手辦。
絕對能大賺一筆。
舞心月沒有退縮。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金屬化的大腿。
裙擺越來越重。
她沒有去拉扯衣領。反而挺直了腰背。
讓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更加突出。
她閉上眼楮。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
她腦子里出現凌伊殤的臉。
伊殤小弟要是听到這死胖子的話，會直接抽出星燼，變成一把生銹的鋸子，把這胖子切成肉丁。
然後拿去喂礦山里的金屬史萊姆。
她可不能給伊殤小弟丟臉。
她是狐族的少族長。也是九十級的幽骸夢巫。
舞心月雙手交疊在胸前。十指交叉。
纏繞在四周牆壁上的幽冥鎖魂鏈急速收縮。
釘在牆上的鎖鏈一根根拔出。帶出純金的碎屑。
十幾條粗大的黑色鎖鏈倒飛回來。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她身上。
粗大的鎖鏈勒緊她原本就傲人的曲線。
金屬化的裙擺被勒得凹陷下去。
紫色的幽冥之火在鎖鏈間燃燒。
極陰的寒氣對抗著金屬性的同化。
覆蓋在皮膚上的金屬光澤被寒氣逼退了一寸。
身後的九條黑紫色狐尾聚攏。
毛發根根豎起。
九尾合一。
變成了一條遮天蔽日的巨大長尾。
黑紫色的幽冥之氣被強行壓縮。壓縮到極致。
舞心月周身的金屬光澤被黑氣徹底逼退。
發硬的關節恢復了柔軟。滯澀的魔力重新運轉。
她睜開眼。
深紫色的眼影蔓延至眼角。透著妖異的危險。
紅唇微啟。聲音軟糯，透著一股子要命的媚意。
“死胖子，想摸我的尾巴，你帶夠錢了嗎？”
她雙手向前平推。
“幽冥系崩域級技能——【九幽黃泉•鎖魂寂滅】！”
黑色的幽冥之氣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
純黑。沒有任何雜色。
極陰之力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金砂失去光澤，變成黑色的粉末掉落。
金色的領域與黑色的領域撞擊。
一金一黑。
大廳中央被分割成兩種顏色。
左邊是刺眼的亮金。右邊是深邃的純黑。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只有空間被破開的無聲湮滅。
金色的規則和黑色的規則在進行最原始的傾軋。
黃金在黑色的裂縫中化為虛無。
黑氣在金光的照射下消散。
地面上的純金地磚寸寸碎裂。裂紋向四周蔓延。
天花板上的黃金吊頂無聲地化作齏粉。粉末洋洋灑灑地落下。
兩股崩域級的力量在大廳中央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任何進入這個地帶的物質，都會在零點一秒內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真空地帶不斷擴大。
吞噬了地磚。吞噬了石柱。吞噬了空氣。
整個帝鴻城在這一秒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