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凜的拳頭往前遞進。白色的寂滅凜焰包裹著她的指節，高溫將前方的空氣燒得模糊不清。她沒有留手。身為91級傳奇境的火巫，祝融部的族長，她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絕對的破壞力。對面這個90級的人族小子，居然丟掉了那面厚重的龍血古鋼盾牌，敞開胸膛迎擊。
祝凜的視線鎖定在商青心的胸口。她要一拳貫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商青心站在原地，雙腳扎根在石板里。他是個直腸子，平日里說話嗓門大，做事直來直去，但多年的戰斗經驗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防守反擊，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蒼龍守望者這個職業，防御力極高。他清楚91級傳奇境的含金量，正面對抗祝凜的火焰，消耗戰對他不利。他需要一個破局點。
龍血古鋼盾牌太顯眼。他把它丟在一旁，就是為了給祝凜制造一個錯覺︰他要放棄最強防御，轉為近身肉搏。
祝凜上當了。高傲的火巫不屑于躲避，她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碾壓。
這就給了商青心機會。
“嘆息之牆”的罡氣在經脈中瘋狂流轉，被他強行壓縮在胸口的一點。這需要極高的控制力。稍有差池，罡氣反噬，他自己的內髒就會被絞碎。但他不在乎。戰場上的絞肉機，從來不缺賭命的狠勁。
半寸。
拳頭距離商青心的胸甲只剩半寸距離。
青色的光芒在商青心胸口亮起。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六邊形氣盾憑空出現。這面氣盾極度凝實，青色的罡氣被壓縮到了物理形態的極限。
祝凜的拳頭砸在了這面小巧的氣盾上。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擊在一起。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寂滅凜焰試圖燒穿氣盾，但高度壓縮的罡氣死死擋住了火焰的侵蝕。
力量的傳導在此時發生了逆轉。
祝凜打出的破壞力，加上“嘆息之牆”全額反彈的力道，順著她的手臂原路返回。
清脆的骨裂聲在大廳里響起。
祝凜的右手腕向後折斷。白色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皮肉，直接露在外面。鮮血剛剛涌出，就被她拳頭上的殘余高溫蒸發成紅色的霧氣。
商青心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的嗓門極大，聲音在第五層大廳的牆壁間來回回蕩。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借著兩股力量踫撞產生的反震力，商青心身體前傾，右腿用力彎曲，膝蓋向上發力。
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祝凜的下巴上。
這完全是街頭地痞打架的路數。沒有任何招式的華麗，只有毫無保留的暴力。
祝凜的身體脫離了地面。她向後仰倒，整個人飛向半空。鮮血從她的嘴里噴出，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紅色的軌跡。
視線里的景物在旋轉。
祝凜活了二十五年，穩坐祝融部族長的位置，掌管火焰與毀滅之力。她習慣了用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手，習慣了高高在上。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她預判了商青心的躲閃路線，預判了他會使用的技能。但她唯獨沒有算到，一個90級的皇室嫡系皇子，會用市井無賴打架的方式，用膝蓋頂她的下巴。
這種攻擊方式，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的驕傲，她的威嚴，在這記膝撞下蕩然無存。
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耳邊的風聲變得遙遠。鮮血的腥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失去控制。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頸椎發出的脆響。
她引以為傲的戰斗技巧，她對火焰的絕對掌控，在這記野蠻的膝撞面前，毫無用武之地。身體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翻滾。
商青心沒有停下腳步。
他很清楚祝凜的底細。91級的傳奇境，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這種程度的物理打擊，殺不死一個火巫。
他雙腿發力，踩碎了腳下的石板。碎石四下飛濺，他整個人拔地而起，追向身在半空的祝凜。
他伸出雙手，握住那根粗大的螺旋刺槍。暗青色的蒼龍重甲重達數百斤，加上他全身的青色罡氣，全部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他把刺槍高高舉過頭頂。他要直接砸碎這個女人的腦袋，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祝凜在半空中睜開眼楮。
視野依然模糊，重影疊疊。但多年生死搏殺養成的本能，讓她察覺到了頭頂傳來的致命威脅。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強烈的刺痛感直沖腦門，刺激著神經，強行驅散了大腦的眩暈。
視線重新聚焦。
那根粗大的螺旋刺槍，距離她的額頭只剩下十公分的距離。槍尖上的罡氣已經割斷了她額前的幾根紅發。
祝凜腰部發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半圈。
刺槍擦著她的肩膀砸了下去。
鋒利的槍刃帶走了一片暗紅色的戰甲碎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多了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血滲出，染紅了她的肩膀。
商青心的攻擊落空。
他帶著刺槍，連人帶槍重重地砸在第五層的地面上。
整個第五層大廳大幅度搖晃。
地面的石板大面積碎裂，一道道裂縫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夾雜著灰塵飛上半空。
大廳中央，那個用來控制殲滅炮的封印陣法受到了沖擊。
陣法邊緣的符文開始明暗交替。原本穩定的能量供給出現了波動，光芒忽明忽暗，陣法內部的能量回路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階梯方向。
封青玉站在石階上。她穿著那身張揚的烈焰紅衣，手里握著一條暗紅色的長鞭。
她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活了一百二十多歲，什麼場面沒見過。但商青心這套連招，還是讓她眼前一亮。
“這小子，粗中有細。舍棄大盾，誘敵深入，再用極度壓縮的罡氣打反震。最後接個下三濫的膝撞。”封青玉在心里評價著，“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打架嘛，能贏就行，管他什麼招式。”
她看著下方明暗不定的陣法，又看了看旁邊最後一只還在掙扎的熔岩巨獸。
“這傻大個還挺能折騰。”
封青玉甩動長鞭。
長鞭在空氣中發出一聲音爆，準確無誤地抽在熔岩巨獸的脖子上。
巨獸的腦袋滾落下來，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化作一堆碎石和岩漿，散落在台階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封青玉收起長鞭，從儲物袋里抓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看向商青心的方向。
“可惜了，力道夠了，速度慢了點。91級的火巫，哪有那麼容易被砸死。”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陣法的光芒交替，導致大廳後方的牆壁變得透明。
一扇刻著復雜紋路的石門顯露出來。那是通往第六層的入口。
“喂，大個子，門出來了。你再加把勁，把那老女人衣服扒了，咱們就能過去了。”
封青玉大聲喊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商青心從碎石堆里站起來，單手拔出插在地上的螺旋刺槍。他听到了封青玉的喊聲。
“扒衣服？老子對這種只會玩火的冰山沒興趣，硬邦邦的，還是我家那只臭狐狸好摸。”商青心扛起刺槍，甩了甩上面的灰塵，扯著嗓子回了一句。
他嘴上不饒人，眼楮卻死死盯著對面的祝凜。他沒有因為剛才的得手而放松警惕。蒼龍重甲下的肌肉緊繃著。他明白，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
封青玉听到商青心的話，翻了個白眼。“出息。回頭我就告訴那只小狐狸，說你在這里惦記別的女人的衣服。”
她繼續嗑著瓜子。
祝凜雙腳落地。
她往後退了三步，踩碎了三塊石板，才穩住身形。
她听到了商青心的話。她沒有反駁。言語上的爭鋒是弱者的行為。她只相信力量。
她抬起左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鮮血。
她低頭看著自己變形的右手腕。斷裂的骨刺扎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她沒有去接骨，也沒有用火焰去止血。
她就這麼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流出的鮮血。疼痛對她來說，只是刺激神經的工具。
大廳里的空氣變得干燥。
原本充斥在空間里的火元素，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祝凜匯聚。
地面的碎石在高溫下融化，變成暗紅色的岩漿。
祝凜的紅發無風自動，發絲間流動的熔岩變得刺眼。
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商青心。
她的眼楮里沒有了之前的怒火。
白色的火光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種絕對的平靜。
這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這不是憤怒，這是將對方徹底判定為死人的眼神。
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不是變冷，而是所有的熱量都在向祝凜的身體匯聚。
她身上的暗紅色戰甲發出細微的開裂聲。
“你徹底惹怒我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