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
空氣發沉。
“現在輪到我們倆了，小丫頭片子。”後小棠吐出這句話。
萌櫻兒絕美的臉龐抽搐了一下。
她平時除了吃，就是黏在凌伊殤身邊。很少發脾氣。她討厭別人叫她小丫頭。更討厭別人叫她粉胖。
粉色的光屑停在半空。不飄了。
萌櫻兒雙手叉腰。她腳下那道六葉三葉草的陣法亮起綠光。生命魔力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外冒。幾根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在半空狂舞。藤蔓表面長滿倒刺，散發著木系魔力特有的生機。
“你叫誰小丫頭？”萌櫻兒聲音拔高。
後小棠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短小的手臂抱在胸前。她撇了撇嘴。
“老娘當族長的時候，你祖爺爺還在玩泥巴。叫你小丫頭委屈你了？”
台階上。
凌伊殤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著下方的對峙。
他腦子里在盤算。
後小棠，93級，巫族後土部族長，掌控重力。
萌櫻兒，92級，珍族聖女，本體是六葉三葉草，有逆天的強運。
這兩個人打起來，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這對他有利。
後小棠的注意力被牽扯，他上去探索第七層的阻力會小很多。他需要時間去弄清楚那個叫奢觀的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信息差。
這是他現在最大的籌碼。奢觀不清楚他已經掌握了這個名字。後小棠把情報告訴他，是想讓他去攪局。那他就去攪。但怎麼攪，由他說了算。
下面這兩個人，一個貪吃，一個護食。
凌伊殤站在高處。右眼幽熒開啟。
視線中，數據流在跳動。
【目標︰後小棠】
【等級︰93】
【狀態︰情緒波動劇烈】
【能量分布︰土系魔力高度集中于腳下，重力場半徑正在擴大，預計三秒後覆蓋整個第六層。】
【目標︰萌櫻兒】
【等級︰92】
【狀態︰饑餓/憤怒】
【能量分布︰木系魔力轉化為攻擊形態，幸運屬性開始干涉現實。】
凌伊殤看著這些數據。
神恩系統給這個世界定了規則。90級以上是傳奇境。但這只是面板數據。真正的戰斗，數據只是參考。萌櫻兒的幸運，後小棠的重力，這些規則之外的變數，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幸運屬性干涉現實。這東西很玄乎。他見過萌櫻兒靠著強運化險為夷。現在她和後小棠交手，這種強運會怎麼干涉一個93級的強者？
後小棠的重力場很強，但如果她自己魔力反噬，或者踩空台階，那重力場就不攻自破。
他把注意力收回。考慮要不要添把火。
萌櫻兒氣笑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藤蔓跟著往前延伸。
“玩泥巴？”萌櫻兒盯著後小棠，“本姑娘可是萬年前雷帝的伙伴。沉睡了一萬年才甦醒。你跟我論資排輩？”
這句話一出，通道里安靜了兩秒。
後小棠愣住。
她松開抱在胸前的手。低下頭，看著自己短小的手指頭。大拇指壓住食指。
一千年。
兩千年。
五千年。
一萬年。
她算清楚了。
後小棠倒吸一口氣。她抬起手，指著萌櫻兒的鼻子。
“你……你是個上萬歲的老化石？！”
老化石。
這三個字刺中了萌櫻兒的神經。
她最恨別人拿她的年齡和體型說事。她盯著後小棠那張帶點嬰兒肥的臉。
“你個外表裝嫩，實際不知道幾千歲的老妖婆！”萌櫻兒反擊。
老妖婆。
這三個字同樣刺中了後小棠的神經。
她眼楮瞪圓。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老。她保持這個體型，有她的原因。
“你說誰老妖婆？你這個老化石！”後小棠指著萌櫻兒罵道。
“裝嫩怪！”萌櫻兒不甘示弱。
“老不死！”後小棠拔高音量。
兩人站在原地。沒有動用技能。直接開始對罵。
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通道里。
封青玉站在凌伊殤旁邊。他掏出酒葫蘆，拔開塞子，聞了聞，發現里面已經空了。他把塞子塞回去，掛回腰間。
“這就罵上了？”封青玉看著下面兩個加起來一萬多歲的人吵架。
凌伊殤沒說話。
零落依飄在半空。她往上移了幾個台階。避開下面即將爆發的能量沖擊。
後小棠腳下匯聚著土黃色的魔力。重力場在改變。地面的碎石開始懸浮。
萌櫻兒周圍的木系魔力在瘋狂生長。藤蔓變得更粗，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綠色的屏障。
兩人還在罵。
完全放棄了高手的風範。
“你個吃劇毒的怪胎，味覺早就壞了吧！”後小棠指著萌櫻兒。
“你懂什麼！毒草才是世間美味！你袋子里那根黑心蓮，我都聞到香味了，你居然不吃，暴殄天物！”萌櫻兒盯著後小棠腰間的布袋。
“那是老娘留著炖肉的！你個老化石懂個屁的烹飪！”後小棠護住布袋。
“炖肉？粗俗！老妖婆！”
“你除了吃還會什麼？胖球！”
“你連好吃的都要藏起來，小氣鬼！老妖婆！”
互相戳中痛點。
後小棠護住腰間的布袋。那是她的零食。
萌櫻兒盯著布袋里的毒草。那是她的美食。
兩人同時停止對罵。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兩人異口同聲。
土黃色魔力與綠色魔力同時爆發。
重力場下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懸浮的碎石被重力捕獲，像炮彈一樣砸向萌櫻兒。
萌櫻兒沒有躲。
粗壯的藤蔓編織成一張大網，擋在身前。
碎石砸在藤蔓上，發出發悶的撞擊聲。藤蔓斷裂，流出綠色的汁液。但更多的藤蔓從地底鑽出，迅速補上缺口。
木系魔力的生生不息，硬抗土系魔力的重壓。
後小棠雙手往下一壓。
“十倍重力！”
萌櫻兒腳下的地面凹陷。她的身體晃了一下。粉色的光屑被壓得貼在地上。
“萬物生長！”
萌櫻兒雙手上托。
綠色的光芒大盛。藤蔓頂著十倍重力往上長，尖端變得鋒利，刺向後小棠。
後小棠冷哼一聲。土牆拔地而起，擋住藤蔓的穿刺。
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第六層正中間撞擊在一起。
地面的石板碎裂成粉末。
漫天塵土揚起。
凌伊殤收回視線。轉身。
“走。”
他踩著台階往第七層走去。
下面打得越凶。他上面的行動越順利。
九轉逆熵訣在體內運轉。游離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經過快速轉換，化作精純的罡氣覆蓋在體表。
星燼化作的手鐲在手腕上發出微光。
一方界里的空間寶石散發著空間波動。
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第七層。
奢觀。
他要去會會這個隱藏在暗處的陰謀家。
台階盡頭，一扇厚重的石門擋住去路。石門上刻著繁復的巫族圖騰。
凌伊殤抬起手。
手腕上的星燼脫落，在半空重組，變成一把通體銀白的匕首。
他握住刀柄。
門後有什麼。
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