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坐在镜面上。
手掌心贴着冰凉的材质。
他把手拿到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见。
连个轮廓都没有。
五感被剥夺了四感。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全没了。
只剩下触觉。
他摸了摸左手腕。星烬还是金属球的形态，老老实实扣在手腕上。
右手摸了摸右臂。一方界护腕还在。
里面的空间联系没断。四个守护灵还在各自的区域待着。
这就够了。只要底牌还在，就还有得玩。
心跳声在胸腔里打鼓。声音很大，震得耳膜生疼。
他开始调整呼吸。吸气，呼气。
把心率压下去。
慌没用。
沂水寒费这么大劲搞出这个空间，把他们拉进来，肯定有他的目的。
把人分开，切断联系，剥夺五感。
这是典型的心理战。
人在这种绝对虚无的环境里待久了，会疯。
玉姐那边他不怎么担心。
九十二级的实力，加上那把暴脾气。
真遇到麻烦，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识海里联系不上她，估计是被这空间的规则屏蔽了。
零落依是个问题。
她现在就是个脆皮挂件，还没意识。
随便来点什么危险就能要了她的命。
得尽快出去。
怎么出去。
神恩系统的探查在这里完全失效。
幽荧看不透这片黑。灼照的至阳之力也烧不开。
魔法元素在这里感知不到。
精神力探测发散出去，什么都碰不到。
他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
既然魔法和精神力探路没用，那就换个方式。
暴力拆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都是纸老虎。
身体内部，九转逆熵诀开始运转。
外界没有能量可以吸收。
他直接调动身体里储存的能量。
能量顺着经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万象归墟职业特性切换。
魔源退去。罡气生出。
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罡气在身体里奔涌，顺着手臂灌注进左手腕的星烬。
星烬接收到指令，开始变形。
金属球表面泛起液态的光泽。
拉长。延展。变宽。
眨眼间，一把厚重的长刀握在手里。
刀背很厚，刀刃锋利。
凌伊殇双手握住刀柄。
双脚分开，踩实镜面。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
对着前面的虚无，挥刀。
第一刀劈出。
狂暴的罡气顺着刀刃倾泻而出，化作实质的刀芒。
刀芒切开虚空飞出去。
没有声音。
刀芒飞进黑暗里，直接消失了。
凌伊殇没停。
手腕翻转。第二刀。第三刀。
他连续挥出十几道刀芒。
每一道都用足了力气。
十几道狂暴的刀芒交织成网，向前推进。
结果一样。
没有撞击声。没有气浪回馈。没有空间碎裂的动静。
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些刀芒被这片黑暗直接吞噬。
无声无息。
凌伊殇停下手。
他把长刀杵在镜面上。
物理攻击行不通。
这地方的空间结构有古怪，能把纯粹的罡气攻击直接吞没。
或者说，这空间大得没边，他的攻击根本摸不到边界。
他松开手。
星烬重新变成金属球，扣回手腕。
换个办法。
罡气在身体里散去。
九转逆熵诀再次运转。
能量逆向转化。
这次换成精神力。
念师的手段。
既然打不破，那就排斥。
他闭上眼。
精神力在脑海中凝聚。
以他自己为中心，向外扩散。
他要在周围制造一个绝对领域，把这片黑暗硬生生挤开。
只要能撑开一个口子，就能找到这空间的破绽。
念力屏障撑开。
一寸。两寸。半米。
念力领域刚撑开半米。
周围的黑暗突然动了。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
就是一种纯粹的压力。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无形的压力撞在念力屏障上。
屏障开始变形。
凌伊殇加大精神力输出。
没用。
黑暗中的压力大得离谱。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咔。”
念力屏障碎了。
压力顺着精神力反噬。
凌伊殇往后退了一步。
胸口遭到重击。
他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
他站在原地。
揉了揉胸口。
罡气没用。念力也没用。
这地方软硬不吃。
凌伊殇冷笑出声。
“有点意思，软硬不吃是吧？”
他干脆不站着了。
往后一倒，直接躺在镜面上。
地面很凉。
他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不打了。
越是挣扎，这地方的规则压制得越狠。
他放弃强攻。
开始用心去感受这片空间的规则。
他闭着眼。
呼吸放慢。
一呼。一吸。
把节奏彻底慢下来。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
那就用最基础的触觉。
后背贴着镜面。
很平整。没有一丝缝隙。
温度恒定。一直很凉。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靠脉搏跳动的次数来计算时间。
一百下。两百下。
三百下。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动。
继续躺着。
五百下。
一千下。
大脑在飞速运转。
沂水寒弄出这个空间，目的是什么。
藏东西？
如果只是为了藏东西，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直接弄个密封空间就行了。
剥夺五感，吸收攻击，反弹精神力。
这绝对是一个测试。
或者说，一个筛选机制。
只有符合某种条件，或者看破某种规则的人，才能触发下一步。
额头开始出汗。
不是热的。是精神力反噬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一滴汗水在额角凝聚。
越来越大。
终于，汗水脱离了皮肤。
顺着鬓角滑落。
滴向镜面。
凌伊殇的耳朵贴着镜面。
他听到了声音。
很微弱的一声“嗒”。
汗水砸在镜面上碎裂的声音。
在这个绝对寂静的空间里，这个声音非常清晰。
凌伊殇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时间不对。
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镜面上。
距离不到两厘米。
按照正常的重力加速度，这个过程应该是一瞬间的事。
但他刚才听到的声音，晚了。
慢了大概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个时间差。
但他有幽荧的洞察力打底。
就算幽荧现在受限，他的感知敏锐度还在。
他非常确定，那滴汗落地的时间慢了。
这里没有风。没有空气阻力。
没有任何东西能延缓汗水的下落速度。
唯一能影响下落速度的，只有重力。
重力不对。
这片空间的重力系数，和外面不一样。
不，不是系数不一样。
是方向不对。
他躺在镜面上，感觉镜面在托着他。
但如果重力是向下的，汗水下落的速度不应该变慢。
除非……
凌伊殇猛地睁开眼。
眼神中透着兴奋。
他翻身坐起。
双手按着脚下的镜面。
他终于明白这地方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重力是反的！我们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