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殤拖著巨劍往前走。劍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星四濺。
時間不到四個小時。
他腦子里有一個倒計時表。
打穿第七層，預留三十分鐘。對付守關人，預留六十分鐘。尋找核心控制樞紐並解除程序，預留六十分鐘。
留給這層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
不能拖。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凌伊殤停下腳步。
他看著對面的奢觀。
奢觀是個法師。巫族奢比尸部族長。控制天象。
根據之前收集的情報，奢觀不直接創造風雨雷電。他通過計算和引導，改變環境參數。
這才是最麻煩的。
沒有施法前搖。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
只要奢觀的腦子還在轉，周圍的環境就是他的武器。
“玉姐，左側迂回，切他中路。”凌伊殤語速極快，分配戰術。“落依，封死右路和上空。別讓他拉開距離。”
封青玉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
她把酒壺塞回去。雙手握住長槍。
紅衣在沒有風的房間里獵獵作響。
“算盤精。”封青玉盯著奢觀干淨的白色祭祀袍。“你姑奶奶今天教你做人。”
一百多年前，她當紫國長公主的時候，最討厭這種文縐縐的家伙。打架不流血，算什麼打架。
現在的身體是人造的。融合得很完美。
對付一個神棍，夠用了。
零落依走到右側。
左眼的聖金光芒亮起。右眼的黑紫氣息翻滾。
聖魔領域展開。
周圍的空氣在神聖淨化和深淵腐蝕之間來回切換。發出細微的爆鳴。
她沒有說話。沒有自主意識。指令已經接收。她的任務很簡單，封鎖。
凌伊殤握緊劍柄。
一方界內，火山火焰巨人和礦山金屬史萊姆的能量被抽取。
能量順著護腕進入身體。
先天通脈全速運轉。九轉逆熵訣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強行糅合。
火屬性的爆裂。金屬性的鋒銳。
能量在體內循環一周，轉化為狂暴的罡氣。
罡氣順著手臂涌入巨劍。劍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凌伊殤右眼開啟幽熒。
視線中，奢觀的身體被數據化。
等級︰93。
狀態︰完好。
弱點︰無物理防御裝備。
只要砍中，就能贏。
凌伊殤雙腿彎曲。肌肉繃緊。
腳下的石板承受不住力量，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沖了出去。
七米的距離。零點三秒。
雙手握劍。舉過頭頂。腰部發力。
巨劍帶著極大的動能，直劈奢觀的頭頂。
這一劍，抽干了體內一半的罡氣。他沒有留後手。
封青玉看著凌伊殤沖出去的背影。
這小子的罡氣純度又高了。
她活了一百多歲。見過無數天才。凌伊殤的能量轉換速度，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腳下踩出奇異的步法。
長槍斜指地面。槍尖點在石板上。借力一彈。
紅色的身影從側翼迂回。速度極快。
她是個路痴。但戰斗時的方向感絕不犯錯。
長槍直刺而出。角度極其刁鑽。
目標是奢觀的心髒。
凌伊殤逼迫奢觀防御上方，她負責收割中路。
兩人沒有演練過，但配合沒有破綻。
零落依站在後方。
指令是封鎖退路。
她抬起雙手。
沒有吟唱。瞬發。
高級神聖魔法。神聖裁決。
刺目的金光在奢觀身後亮起。光芒化作實質的牆壁。切斷了奢觀後退的路線。
左眼的聖金光芒大盛。
如果奢觀往右側躲避，深淵魔法就會接上。
奢觀坐在椅子上。
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沖過來的三人。
單片眼鏡後，數據在瘋狂跳動。
凌伊殤的動能︰四千七百焦耳。風阻︰零點二。
封青玉的穿刺力︰足以穿透十公分厚的鋼板。
零落依的魔法強度︰高階。
三個方向。全方位的絞殺。
奢觀很平穩。
他是學者。學者靠腦子解決問題。
他討厭出汗。討厭衣服起皺。討厭物理攻擊的粗魯。
他需要維持秩序。
奢觀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大拇指壓在上面。
輕輕摩擦。
啪。
一個響指。聲音不大。
“風起。”奢觀開口。
沒有能量波動。
幽熒的視線里，奢觀面前的氣壓驟降。
一股無形的颶風生成。
風向自下而上。風力十二級。
凌伊殤的巨劍劈到了奢觀頭頂上方半米處。
風壓撞上了劍刃。
力量對沖。
凌伊殤感覺砍在了一堵氣牆上。巨劍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滑。
偏了三寸。
巨劍擦著奢觀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
石板碎裂。石塊飛濺。
奢觀連眼楮都沒眨。
“雨落。”他開口。
幽熒捕捉到空氣濕度直線飆升。
天花板上降下水滴。水滴連成線。暴雨傾盆而下。
雨水沒有落在地上。在奢觀周圍形成了一層水膜。
零落依的神聖裁決砸在水膜上。
水膜表面發生光學折射。
金光改變了方向。打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牆壁被融出一個大洞。奢觀毫發無損。
封青玉的長槍到了。
槍尖距離奢觀的心髒只有十公分。
奢觀腳下往後退了半步。只有半步。
地面變了。
原本堅硬的石板，變成了泥沼。
封青玉一腳踩空。泥水沒過腳踝。
她的步法亂了。身體失去平衡。
長槍的準頭跟著偏離。
槍尖擦著奢觀的腰側滑了過去。刺進了空氣里。
三人勢在必得的聯手一擊，落空了。
凌伊殤拔出巨劍。退後三步。拉開距離。
他看著奢觀。
幽熒的視線里，奢觀的能量波動極其平穩。
沒有消耗。
他用最小的代價，化解了最大的危機。
封青玉把腳從泥沼里拔出來。
紅色的靴子上沾滿了黑色的淤泥。
“真髒。”她罵了一句。長槍一抖。甩掉槍尖上的泥水。
“你個算盤精，只會躲在泥巴里算數？”封青玉抬頭盯著奢觀。
零落依站在原地。沒有情緒波動。指令未完成，繼續等待。
奢觀坐在椅子上。
衣服干干淨淨。沒有一絲褶皺。
他推了一下單片眼鏡。看著封青玉。
“這不是泥巴。”奢觀開口。語氣里帶著說教的意味。“這是水分與土壤混合後的最佳黏合狀態。摩擦系數降到了零點一以下。”
他拿出筆記。在上面劃掉了一行數據。
“你的發力技巧很粗糙，完全依賴地面的反作用力。一旦失去支點，你的攻擊就成了笑話。”
封青玉听不懂。但她知道對方在嘲諷她。
她握緊長槍，準備再刺。
凌伊殤伸手攔住她。
“別急。”凌伊殤盯著奢觀。
奢觀把筆記放回口袋。雙手重新交叉。
他伸手捂住嘴。打了一個哈欠。
“太慢了，太亂了。”奢觀看著三人。
“你們越是想快點過去，破綻就越多。”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評價的手勢。
“就憑現在的你們，連我的衣角都踫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