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觀看著封青玉擦槍。
他不理解這個動作。
在他的數據庫里，戰斗前的準備工作應該是調動能量，觀察地形，尋找掩體。
擦拭武器屬于無意義的消耗。
他推了推單片眼鏡。
視網膜上的數據流快速滾動。
目標︰封青玉。
種族︰人族。
能量體系︰罡氣。
等級︰92。
奢觀的等級是93級。
相差一級。
在神恩系統的規則下，90級以上，每一級的差距都極大。
奢觀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他是奢比尸部的族長。
他掌管天象變化。
他不需要近身肉搏。他只需要修改環境參數，就能把對手耗死。
奢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張清秀的臉龐變得陰沉。
他把手里記錄數據的龜甲收進袖子里。
“口出狂言。”奢觀開口。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既然你這麼急著送死，那就來試試吧。”
他抬起左手。
食指在半空中劃出一條橫線。
中指在橫線下方點出三個圓點。
這是啟動天象編程的指令。
大廳里的空氣開始流動。
氣壓發生改變。
奢觀修改了第七層的溫度參數。
左側區域的溫度被調高到了熔點。
右側區域的溫度被拉低到了絕對冰點之上。
石板地面承受不住這種極端的溫差。
發出 嚓 嚓的斷裂聲。
左邊的石板變成了赤紅色的岩漿。
岩漿翻滾。
氣泡破裂。
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
右邊的石板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白霜迅速增厚。
變成了連綿的冰川。
冰川表面光滑，反射著左側岩漿的紅光。
一半火海。
一半冰川。
奢觀站在交界處。
他的白色祭祀袍沒有沾染半點灰塵。
銀線繡成的氣象符文在高溫和極寒的交替下發亮。
他拿出測量濕度的水晶。
水晶里的液體停留在最底部的刻度。
環境改造完成。
他看著處于冰火交界處的封青玉。
單片眼鏡再次給出數據。
目標存活率︰百分之零點一。
封青玉站在那里。
紅色的衣擺被熱浪吹得飛揚。
右側的頭發上結滿了冰碴。
她沒有開啟罡氣護體。
她直接用肉身承受著極端溫度的侵襲。
她在感受。
感受皮膚表面傳來的刺痛。
感受肌肉縴維在冷熱交替下的收縮和舒張。
感受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速度。
哎呀媽呀。
封青玉在心里感嘆。
還是現在這具完整的身體好用。
以前當靈魂體的時候。
天天窩在凌伊殤的識海里。
看著那小子在外面挨揍，她只能在里面嗑瓜子。
連最基礎的罡氣都放不出來。
憋屈。
太憋屈了。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這具人造身體。
她又能真刀真槍地干架了。
而且。
神恩系統的面板上，她的等級直接突破到了92級。
92級。
這感覺，這力量。
比百年前當紫國長公主那會兒還要帶勁。
那時候整天穿著繁瑣的宮廷禮服。
走路還要邁小碎步。
哪有現在痛快。
罡氣在身體里運轉。
沒有任何阻礙。
封青玉舔了舔嘴唇。
嘗到了汗水的咸味。
老娘打完這一仗，至少還能多活幾百年。
到時候必須回紫國都城。
找最好最貴的酒樓。
點上十壇最烈的燒刀子。
喝個痛快。
想到酒。
封青玉的眼楮亮了。
她看著奢觀。
眼神變了。
她不再把奢觀當成一個算計人的書呆子。
她把奢觀當成了一個擋著她去喝酒的障礙物。
奢觀被這種眼神看得很不舒服。
他沒有在封青玉臉上看到恐懼。
他沒有看到絕望。
他甚至沒有看到任何防御的動作。
這個女人站在他的致命陷阱里。
走神了。
她在笑。
一種發自內心的、暗爽的笑。
這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這是對天象編程的踐踏。
奢觀的呼吸亂了。
他討厭計劃外的事情。
他討厭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受死！”
奢觀雙手向下壓去。
他把環境參數拉到了極限。
左側的岩漿池里。
噴射出十幾丈高的火焰。
右側的冰川上。
凝結出成千上萬根倒刺般的冰錐。
火雨和冰錐在半空交匯。
形成了一股毀滅性的風暴。
風暴帶著刺耳的呼嘯聲。
迎面朝封青玉砸下去。
冰錐和火雨交匯產生的大量水汽彌漫開來。
奢觀往後退了兩步。
他有潔癖。
他不喜歡水汽沾在衣服上。
他拿出記錄風速的羽毛。
羽毛上的刻度顯示風速超標。
他需要微調參數。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刻畫著星圖的龜甲。
手指在龜甲上點了幾下。
風暴的中心開始向內塌陷。
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他要把封青玉困在真空里。
抽干她周圍的氧氣。
讓她憋死。
他計算過封青玉的身體機能。
在劇烈運動下，最多只能堅持三分鐘。
風暴中心的氣壓極低。
普通人站在那里，身體會被直接壓碎。
封青玉仰起頭。
看著砸下來的冰火風暴。
“來得好！”
她大笑出聲。
笑聲很大。
蓋過了風暴的呼嘯聲。
她手腕翻轉。
那桿紫金長槍憑空消失。
被她收進了腰間的儲物袋里。
緊接著。
她反手探向背後。
那里原本什麼都沒有。
但隨著她體內罡氣的爆發。
空氣產生了明顯的波動。
一把長達兩米、寬如門板的斬馬刀。
被她抽了出來。
刀身烏黑。
沒有開刃。
厚重，根本就是一塊生鐵。
奢觀的單片眼鏡掃描那把斬馬刀。
材質︰深海沉銀混合天外隕鐵。
重量︰三千六百斤。
能量傳導率︰百分之百。
奢觀的眉頭皺在一起。
他忘了封青玉是個職業武器大師。
她手里的每一把武器，都是打破常規的數據異常點。
但他不相信物理攻擊能劈開天象。
風雨雷電是沒有實體的。
斬馬刀再重，也砍不斷風，劈不開火。
封青玉雙手握住刀柄。
紅色的罡氣從她身體里噴涌而出。
纏繞在斬馬刀的刀身上。
她沒有躲避。
她迎著那漫天的火雨和冰錐。
雙腿發力。
踩碎了腳下的石板。
正面沖了上去。
紅衣在冰火中撕開一條通道。
封青玉沖進風暴。
她感覺到了氧氣的流失。
但她不在乎。
三分鐘？
她只需要三秒鐘。
她雙手握緊刀柄。
腰部發力。
力量從腳底傳到腰部，再傳到雙臂。
斬馬刀掄圓了。
紅色的罡氣在刀身上形成了一道十米長的刀芒。
刀芒直接劈進了冰火風暴的中心。
奢觀推了推單片眼鏡。
他看著刀芒的軌跡。
偽未來視啟動。
他算出了封青玉的落點。
他在落點處布置了三道高壓風刃。
只要封青玉落地，風刃就會切斷她的雙腿。
戰斗的節奏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數據不會騙人。
人類的極限是可量化的。
但封青玉在半空中改變了姿勢。
她沒有按照拋物線的軌跡落地。
她把三千六百斤的斬馬刀當成了推進器。
罡氣在刀背上爆發。
產生強悍的反作用力。
封青玉的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了三米。
避開了落點。
避開了風刃。
她直接躍到了奢觀的頭頂。
紅衣遮蔽了奢觀視線里的光線。
斬馬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奢觀的頭頂砸下來。
奢觀的單片眼鏡發出一聲脆響。
鏡片裂開了一條縫。
數據模型崩潰了。
巔峰對決，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