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逼人。凌伊殤看著沂水寒放棄防守的架勢，腦子里快速計算著雙方的攻擊距離。
對方連命都不要了，打算用以傷換命的打法。凌伊殤當然不會去接這種虧本買賣。他的目標很明確，摸清這團黑霧的底細，而不是在這里和一具被控制的軀殼換命。
他手腕上的星燼接收到指令，液態金屬快速翻滾。原本長直劍的形態收縮，緊接著向兩端拉長，變粗。不到兩秒鐘，一根通體銀白、長達一丈八尺的金屬長槍握在了他的手里。槍頭配有三稜血槽，透著鋒利的金屬光澤。
星燼的變化完全遵循凌伊殤的意念。只要符合物理規則，它就能變成任何形狀。長槍這種冷兵器，對付不要命的沖鋒最合適。
凌伊殤雙手一前一後握住槍桿，手腕發力，槍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直指沂水寒的鼻尖。
“俗話說得好，一寸長一寸強。”凌伊殤顛了顛手里的槍桿，重量正合適，“你那把破劍才多長？想跟我玩互捅，你夠得著我嗎？”
沂水寒沒有回話。操控他的那團黑霧已經沒有了交流的欲望。他的雙腿在冰結的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直直地沖了過來，手里的淵寒劍完全沒有防守的意思，直取凌伊殤的心窩。
他完全放棄了身為95級巔峰強者的尊嚴，用最原始的互換方式發起攻擊。
凌伊殤腳步後撤。他不需要退太多，長槍的長度優勢在這里擺著。他雙手一搓，槍桿在腰間轉了半圈，槍頭伴隨風聲，直接抽向沂水寒的側腰。
長槍大開大合。凌伊殤完全放棄了精細的招式，單靠九轉逆熵訣轉化來的蠻力，把長槍當成棍子使。外界游離的能量被他吸入體內，快速轉化為支撐肌肉爆發的動力，再順著手臂傳遞到長槍上。
槍身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地面跟著震動了一下。白霜被砸出一個坑。
沂水寒被這一記橫掃逼得只能停下腳步，用劍去擋。金屬踫撞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長槍傳導過去的力道極大，沂水寒的身體往後滑退了三步，腳下的白霜被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凌伊殤得理不饒人。他往前跨出一步，長槍往前一送，槍尖直刺沂水寒的咽喉。
沂水寒偏頭躲過，槍尖擦著他的面具過去，留下一道白印。
“就這點本事？”凌伊殤一邊抽打，一邊開啟嘴炮模式，“95級巔峰的殼子給你用，真是暴殄天物。你除了會放冷氣，還會干嘛？開空調嗎？”
長槍連續揮舞。凌伊殤把攻擊距離卡得死死的。沂水寒只要往前一步，長槍就會抽在他的薄弱處。他不退，就會被打中。每一次抽打，都蘊含凌伊殤經過轉化的強悍力量，壓得沂水寒抬不起頭。
黑霧急躁起來。沂水寒的身體停頓了半秒。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黑暗力量強行接管了肌肉的控制權。沂水寒的雙腿用完全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彎折，膝蓋反向扭轉，整個身體緊貼著地面。他借著地面的冰霜，宛如靈蛇般滑行，避開了長槍的掃擊，直接鑽進了長槍的攻擊死角，貼向凌伊殤的下盤。淵寒劍自下而上，挑向凌伊殤的腹部。
站在不遠處的零落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現在處于被契約的狀態，意識並未完全清醒，但看到沂水寒做出這種動作，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叫出了聲。她那雙一金一紫的眼楮盯著戰場。那種反人類的關節錯位，完全是在透支肉體。不管這場戰斗結果如何，沂水寒的這具身體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零落依的視線轉向凌伊殤。這個把她契約成守護靈的男人，面對95級巔峰的攻擊，連罡氣都沒用，只靠著身體的力量和那把奇怪的武器，就壓制住了對方。神恩系統的規則里，跨越等級的戰斗極難發生，更何況是這種單方面壓制的情況。她腦子里閃過一些零碎的數據，判斷出凌伊殤目前的游刃有余。94級打95級巔峰，居然靠著一把能夠隨意變形的武器佔據上風。這個人，完全打破了她對修煉體系的固有認知。
凌伊殤看著貼地滑過來的沂水寒，並沒有後退。
長槍太長，近身不好用。他早就算到了對方會想辦法近身。
他雙手握住槍桿中間，手腕一擰。星燼從中間斷開。
兩截槍身在斷開的同時發生形變。頂端彎曲，內側長出鋒利的刀刃。兩把短柄巨鐮出現在他的手中。
武器形態無縫切換。沒有半點卡頓。
凌伊殤雙手反握巨鐮，身體順著之前的力道原地旋轉。
兩把巨鐮跟著他的身體轉動，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防線。刃口直奔沂水寒的脖頸和後背。
沂水寒滑行的動作被迫中止。他只能舉起淵寒劍，在狹小的空間里格擋巨鐮的切割。
金屬交擊聲密集地響起。巨鐮的構造非常適合近戰勾扯。凌伊殤左手巨鐮勾住淵寒劍，右手巨鐮直接切向沂水寒的手腕。
沂水寒只能撒手，身體往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切斷手腕的一擊。他重新站定，淵寒劍被黑霧牽引著回到了手里。
凌伊殤停下旋轉，兩把巨鐮在手里轉了幾個圈，穩穩地停住。
“你這打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凌伊殤看著沂水寒有些扭曲的左腿，“不對，你這連我都踫不到，根本是自殘。你對這具身體有仇嗎？”
黑霧控制下的沂水寒沒有理會凌伊殤的嘲諷。他重新沖了上來。
這回，他的劍法完全亂了。之前的劍招還算詭異，有跡可循。現在，他完全放棄了劍術的套路，雙手握劍，活脫脫一個砍柴的樵夫，對著凌伊殤劈砍。
沒有任何技巧，全是野獸般的本能。黑霧已經放棄了對武技的模仿，只想著把凌伊殤大卸八塊。
凌伊殤舉起雙鐮，交叉架住劈下來的淵寒劍。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凌伊殤看著面具後那雙冒著紅光的眼楮。
“離開了宿主的理智，你不過是個亂揮棍子的野猴子。”凌伊殤毫不留情地輸出，“你連最基本的戰斗邏輯都忘了。只會用蠻力，你算什麼復仇魔使？”
他用力往上一頂，雙鐮順勢往兩邊一分，將淵寒劍蕩開，接著一腳踹在沂水寒的胸口。
沂水寒倒飛出去，撞在黑紋石柱上，滑落在地。
大殿里的空氣變得更加陰冷。
黑霧被徹底激怒了。單純的肉搏和劍術已經無法對凌伊殤造成威脅，它必須動用真正的底牌。
沂水寒沒有馬上站起來。他手里的淵寒劍插在地上。
劍身上原本就存在的黑氣，開始發生質變。
黑色的火焰從劍柄處燃起，順著劍身往上蔓延，很快包裹了整把劍。
火焰沒有溫度，反而讓周圍的白霜結得更厚。
純劍術的較量結束了。
魔法戰，正式開啟。
凌伊殤看著那沖天的黑色魔焰，把手里的巨鐮重新合在一起。
星燼重新變換形態。
“終于肯用魔法了嗎？”凌伊殤活動了一下脖子，“讓我看看，你這95級巔峰的黑魔法，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