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穿透布料。沒有刺穿血肉的阻力。沒有骨骼斷裂的震顫。什麼都沒有。凌伊殤的身體在劍刃穿過的位置，泛起一圈圈漣漪。呈現出水波般的蕩漾。
水系魔源凝聚的幻影在劍刃的攪動下消散。化作細碎的水珠落在泥沼里。
沂水寒的手腕停在半空。長劍的去勢受阻。
凌伊殤的真身已經到了他背後。
萬象歸墟職業自帶的空間法則，加上水系幻象，完成了這次位置互換。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凌伊殤看著沂水寒寬大的黑色披風。他沒有用星燼短劍。短劍在指尖轉了一圈，重新化作液態金屬，纏繞回手腕，變成銀色的手鐲。
對付這種失去理智的黑暗力量，講究魔法對轟太費精力。物理超度最省事。
物理系罡氣在右腿經脈中匯聚。
他抬起右腿，對著沂水寒的後背，用力踹了下去。
鞋底接觸到黑色披風。罡氣爆發。
沂水寒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栽倒。直直墜入下方翻滾的泥沼中。
泥水飛濺。黑色的泥漿濺起幾米高。
剛剛升起來的復仇魔使，又回到了泥坑里。
凌伊殤懸在半空。他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灰塵。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剛才那一套連招，消耗了一部分罡氣。
這算是一種物理層面上的打斷施法。簡單，直接，有效。
他往下看了一眼。泥漿還在冒泡。
“95級巔峰的抗擊打能力應該不錯。這一腳踹不死。”他在心里盤算。
泥沼中心陷入短暫的停頓。
緊接著，黑色的泥漿劇烈翻騰。附著在沂水寒身上的黑暗力量被激怒了。
泥沼中升起十幾道黑色的泥浪。這些泥浪交織在一起，越升越高。
泥浪表面涌動著極具腐蝕性的深淵氣息。周圍的空氣被這股氣息侵蝕，發出嘶嘶的聲響。
十幾道泥浪在半空中合攏，形成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包圍圈，朝著凌伊殤拍打過去。
上方，下方，左側，右側。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凌伊殤雙手合十。
九轉逆熵訣運轉。先天通脈的急速吸收特性開啟。周圍游離的能量涌入他的身體。經過九轉逆熵訣的轉化，補充著消耗。
體內的罡氣迅速退散。魔源填補空缺。
萬象歸墟職業特性啟動。魔源轉化為空間之力。
他調動空間法則。
“空間系•折疊。”
他面前的空氣發生錯位。原本平直的空間，被硬生生折疊成一個銳角。
黑暗泥浪撞在折疊的空間面上。
沒有穿透。沒有擊碎。
物理法則在空間法則面前失效。
空間折疊改變了受力方向。拍向凌伊殤的黑泥，順著折疊的角度，原路反彈回去。
嘩啦。
黑泥倒卷。
沂水寒剛剛從泥沼中抬起頭。
反彈回來的黑泥全部砸在他臉上。
赤色的鬼面具被黑泥糊滿。寬大的黑色兜帽披風往下滴著泥水。
原本散發著令人畏懼的深淵威壓的復仇魔使，現在看起來非常狼狽。
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凌伊殤看著下方的沂水寒。他甚至能看到那副赤色鬼面具上的泥巴正在往下掉。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招好用。”他評價了一句。
黑暗力量徹底失控。
沂水寒身上的黑氣直沖天際。
他放棄了所有魔法技巧。不再使用長劍。不再計算軌跡。不再吟唱高階魔法。
他站直了身體。寬大的披風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赤色鬼面具下的眼楮紅光大盛。
他開始無差別釋放黑暗沖擊波。
一圈接一圈的黑色能量環從他體內爆發。向四周擴散。速度極快。
能量環所過之處，泥沼被掀翻。底部的淤泥被拋向高空。
周圍的樹木被能量環掃中。沒有折斷的聲音。樹干直接化作粉末。
地面的岩石被削平。切口平滑。
空氣被排空。形成短暫的真空帶。
遠處的山丘被沖擊波波及。山體表面出現大面積的塌方。碎石滾落。
整個地形都在被這股無差別的黑暗力量重塑。
這就是95級巔峰強者的破壞力。即使是無意識的能量宣泄，也足以改變地貌。
凌伊殤右眼幽熒開啟。
視界中，雜亂的能量流被分解成數據。
空間節點的分布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每一個節點的三維坐標，能量密度，全都在幽熒的解析下無所遁形。
他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左上方三米處的一個空間節點上。避開了一道沖擊波。
跟著，他繼續移動。
他在半空中連續跳躍。每一次出現，都踩在沖擊波的間隙。
動作輕盈。節奏感極強。
他沒有開啟魔法護盾。全靠身體的移動來規避傷害。
黑色的能量環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沒能傷到他分毫。
這種躲避方式，比硬扛要省力得多。
萬象歸墟的空間法則，配合幽熒的解析能力，讓他在這種密集的能量攻擊中游刃有余。
他甚至有時間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天青色頭發。
遠處。零落依停留在神聖護盾內。
作為被契約的守護靈，她的主觀意識被壓制。但潛意識里的本能依然存在。
她看著在黑色能量風暴中穿梭的凌伊殤。
最開始，她本能地感到緊張。雙手攥著裙擺。
隨著凌伊殤一次次輕松避開攻擊，那份緊張慢慢消退。
隨後，一種新生的情緒蔓延開來。
她仰著頭。左眼璀璨的金色和右眼黑紫色的光芒交替閃動。
目光追隨著那個天青色頭發的背影。
眼楮里多了一些亮光。
那是一種源于本能的崇拜。對強者的認可。對保護者的依賴。
她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神聖護盾外，黑暗沖擊波持續撞擊。護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護盾內的空氣很干淨。她站在那里，不受外界風暴的影響。
凌伊殤沒空管零落依的情緒變化。
他一邊在空間節點上跳躍，一邊盯著下方的沂水寒。
幽熒傳回來的數據有些奇怪。
黑暗力量在瘋狂宣泄。這種無差別的攻擊，極度消耗魔源。
按照正常的邏輯，沂水寒的能量儲備應該在快速下降。
但幽熒顯示的數據並非如此。
沂水寒本體的能量反應很平穩。甚至在緩慢上升。
凌伊殤定楮細看。
視線穿透表層的黑氣，看向沂水寒的體內。
在暴躁的黑暗能量深處，有一團安靜的光芒。那是沂水寒的本體意識。
這團意識並沒有被黑暗力量完全吞噬。它縮在最里面。借著外部能量的瘋狂爆發，偷偷吸收周圍游離的魔源，修補自身的損傷。
凌伊殤看懂了。
這95級巔峰的復仇魔使，根本沒失去理智。他在演戲。
利用黑暗力量的暴走，掩蓋本體休養生息的動作。
外部的黑暗力量越瘋狂，內部的本體意識就越安全。
“挺聰明。”凌伊殤在心里評價。
既然沂水寒在找機會，凌伊殤決定推他一把。
保鏢任務還得繼續。把這團發瘋的黑暗力量解決掉，才能讓沂水寒恢復正常。
他停在一個安全的空間節點上。
九轉逆熵訣切換。
體內經脈中的魔源迅速流轉。能量結構開始重組。
萬象歸墟職業特性啟動。
能量形式發生轉變。
原本充斥在經脈中的魔源，順著特定的路線，涌向頭部。
魔源轉化為精神力。
凌伊殤閉上眼楮。
眉心處亮起微光。這是念師體系運轉到極致的標志。
念師的光芒照亮了他周圍一小片區域。在黑色的能量風暴中，這光芒顯得尤為顯眼。
精神力不同于罡氣和魔源。它沒有實質的物理破壞力。但它可以直接作用于目標的意識。
龐大的精神力在他腦海中匯聚。
精神力持續壓縮。密度越來越高。
邊緣銳化。形態固定。
最終，形成一柄無形的利劍。
外部的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很難越過黑暗力量直接觸踫沂水寒的本體意識。
黑暗力量會消化物理傷害，會中和魔法攻擊。
精神識海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要直接入侵沂水寒的精神識海。從內部瓦解黑暗力量的控制。配合沂水寒的本體意識，完成一次里應外合。
精神力利劍成型。
劍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紋路。只有高密度的精神力波動。
他鎖定沂水寒的位置。
精神力利劍離體而出。無視了外圍狂暴的黑暗沖擊波。直接刺向沂水寒的精神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