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的精神体散了。
没有任何声响。一整块高密度的白光直接解构成肉眼无法捕捉的微粒。
这些微粒顺着黑墙压过来的力道，全数融进漆黑的墙体内部。
黑影原本前倾着身子，准备一口气把这块精神核心嚼碎吞掉。它张开的黑色能量网扑了个空。网眼直接穿过了那些散开的微粒。
它愣在原地。准备好的吞噬动作卡在半空。
黑影现在的感觉很怪。准备吃一块肉，咬下去发现是一嘴散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透出不解。按照常理，精神体一旦散开，就意味着放弃抵抗，任由对方同化。但这些微粒没有被同化。它们安静地待在黑墙内部，保持着独立的能量结构。
凌伊殇没有实体，但他现在的视角是全方位的。
他散在黑墙里。
九转逆熵诀把精神力解构到最基础的单位。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拆墙。
念师的高级技巧里，有一招叫精神共振。
不需要聚合成武器去硬碰硬。
凌伊殇控制着散布在黑墙内部的所有精神微粒，开始调整频率。
一秒钟内震动上万次。
高频震动。
黑墙内部的结构开始松动。从最基础的能量节点开始瓦解。
凌伊殇在心里盘算。对方的能量级别确实高，九十五级的底子摆在那里。如果硬拼消耗，他这个九十四级肯定吃亏。但他有万象归墟。能量的形式可以随意转换，频率也可以随意调整。
右眼幽荧的能力在识海中依然生效。数据流在他眼前快速划过。他看穿了黑墙的能量节点。那些看似坚固的黑色恶念，实际上是由无数个细小的能量块拼凑起来的。
只要找到这些能量块的固有频率，就能让它们自己把自己震碎。
他找到了。
频率契合的那一秒。
黑影察觉到不对劲。
它周围的墙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蔓延的速度极快。从内部向外扩张。
黑影调动能量去修补。黑色的恶念刚糊上去，就被高频震动的微粒直接震碎，连带着修补的能量一起被同化成震动的一部分。
修补毫无意义。
整个黑墙从内部开始解体。
巨大的声浪在识海空间内回荡。墙体全面崩塌。
黑影躲避不及。虚影的右半边身子直接被崩塌的能量流卷了进去。
当场少了一半。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是降维打击。它用能量堆砌的厚墙，被凌伊殇用最基础的共振原理拆了。
智商上的碾压。
凌伊殇根本没打算跟它拼能量储备。
凌伊殇把散开的微粒重新聚拢。
白光汇聚，他恢复了精神体的模样。
前方是一片空旷。黑墙没了，阻碍也没了。
他往识海深处走。
走出去没多远，他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沂水寒。
他双眼紧闭，身上缠着几条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识海的底部。
这是沂水寒真正的灵魂。被黑暗力量压制在这里。
锁链上流淌着黑色的符文，不断抽取着沂水寒灵魂的力量，供给外面的黑影。
幽荧的视线扫过锁链。那是纯粹的深渊法则具象化产物。
凌伊殇抬起手。手腕上的星烬化作一把长刀，握在手里。
他朝着石柱走过去。目标是斩断锁链。把沂水寒放出来，外面的躯壳就能夺回控制权。
只要切断供给，那个剩下一半身子的黑影就是个废物。
只剩下一半身子的黑影飘在远处。
它看见了凌伊殇的动作。
它很清楚，锁链一断，它就会失去这具九十五级巅峰躯壳的控制权。
黑影没有去拦凌伊殇。它拦不住。刚才的共振已经让它元气大伤。
它做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
识海边缘的黑色能量开始剧烈翻滚。
黑影直接引爆了识海边缘的区域。
它放弃了这部分地盘。用自残的方式换取强大的排斥力。
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凌伊殇的刀刚举起来，还没碰到锁链，就被这股排斥力正面撞上。
这是主场优势。主人强行赶客，客人留不住。
凌伊殇只觉得眼前一黑，精神体被这股力量强行弹了出去。
现实世界。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凌伊殇脚下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痕迹。
喉咙里一甜，一口血顺着嘴边流下来。
他抬手用手背把血擦掉。
九转逆熵诀在体内快速运转。外界游离的能量被先天通脉吸纳，转化为治愈的罡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凌伊殇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神很亮。他摸清了对方的底牌。那股黑暗力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它在识海里被他拆了半边身子，现在虚弱得很。只要再进去一次，就能把沂水寒拉回来。
对面。
沂水寒的状态比凌伊殇惨得多。
两行血从眼眶里流出来。鼻孔，耳朵，嘴巴，全在往外渗血。七窍流血。
他脸上的赤色鬼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身上的气息大幅度衰弱。九十五级巅峰的威压散去了一大半。
识海边缘被引爆，加上灵魂受创，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
沂水寒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黑色的气息在他周身游走，显得很不稳定。
人造生命体的基因缺陷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没有达到神境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内部消耗。
黑暗力量在权衡。
魔法对拼，它占不到便宜。对面那个小子身上的能量古怪得很，什么都能转化。而且那双眼睛，右眼能看穿弱点，左眼能释放至阳之力，专门克制它的黑暗属性。
精神力交锋，它被单方面碾压。引以为傲的恶念侵蚀，被对方用共振拆成了碎片。
打不过。
黑暗力量控制着沂水寒的视线，慢慢转动。
它看向了远处。
零落依站在那里。
她背后的黑白双翼收拢着。左眼金色，右眼黑紫色。
她没有动。她记着凌伊殇进护盾前说的话，老实看着。
圣魔领域的净化之力在她脚下形成一个光圈。光系和暗系的能量在她周围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黑暗力量找到了突破口。
这丫头是沂水寒的软肋。虽然现在沂水寒的灵魂被压制，但只要对这丫头动手，沂水寒的灵魂必定会产生剧烈波动，到时候它就能借机彻底吞噬沂水寒。
而且，这丫头现在处于无意识的守护灵状态，防备最弱。
只要拿下她，就能逼凌伊殇就范。
它操控沂水寒的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沂水寒抬起手。
手里的长剑转了个方向。
剑锋没有对准凌伊殇。
剑尖直指远处的零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