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殤手中的灰白長劍與黑暗魔影的黑氣大劍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在第八層亮起。
光線吞沒了周圍的鋼架和碎石。
兩股力量在空中僵持。灰白與黑氣各佔一半空間。
凌伊殤雙手握劍，手臂肌肉繃緊。星辰鱗在皮膚下浮現，覆蓋住他的手背和手腕。
魔影的大劍壓不下來。凌伊殤的長劍也推不回去。
兩把武器的交接處，能量互相切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凌伊殤體內的九轉逆熵訣高速運轉。
第八層游離的暗元素、土元素，甚至沂水寒散發出的殘余魔源，全被吸入他的身體。
先天通脈展現出極快的吸收特性。
雜亂的能量在體內被強行拆解，重組，轉化為灰白色的神源力。
源源不斷地注入長劍。
遠處的沂水寒呼吸停滯。
他看著前方僵持的畫面。
95級巔峰的黑暗之力，被一個半神境用直接的物理力量擋住了。
沒有取巧。只有硬踫硬。
沂水寒雙手十指交叉，加大魔源輸出。
魔影的手臂變粗，黑氣更加濃郁。
大劍往下壓了三厘米。
凌伊殤腳下的地面裂開。碎石陷入泥土。
零落依站在後方。
她看著凌伊殤下陷的雙腳。
左眼的金色和右眼的黑紫色同時亮起。
聖魔同體的力量轉化為透明的靈魂形態。
她閉上眼楮。身體變得透明。
原本穿著的華貴長裙化作光點散去。
她變成了一道流光，直接撞入凌伊殤的後背。
御魂師職業特性觸發。契約共鳴。
凌伊殤身體一震。
零落依的靈魂成功附靈。
兩人的神源力在凌伊殤的身體內交匯。
沒有任何排斥。
以前他們配合，能量屬性不同，總有零點一秒的延遲。
凌伊殤需要等零落依的魔法成型，零落依需要預判凌伊殤的走位。
現在，同為半神境，同為神源力。
能量頻率完全一致。
凌伊殤的腦海中多了一個視角。
他能看到自己背後的畫面。也能感知到零落依的想法。
不需要說話。
神源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形成一個閉環。
沂水寒看著這一幕。
面具下的雙眼微縮。
零落依，他視為自我延續的女兒，現在化作靈魂狀態，去增幅他的敵人。
他心里產生一種斷層感。
欣慰她找到了同頻的歸宿。
同時，又對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感到惶恐。
未知的黑暗力量趁機鑽入他的思維。
將這種惶恐放大，扭轉成完全的破壞欲。
凌伊殤的右眼發生變化。幽熒開啟。
事物的本質在他眼中化作數據流。
魔影的能量節點、薄弱位置、運轉軌跡，全部標注出來。
“左邊三寸。”零落依的想法傳達過來。
凌伊殤左手抬起。
念力化作無形的大手，抓住魔影左側的鋼架。
用力扯動。
鋼架斷裂，砸向魔影的頭部。
魔影偏頭躲避。
零落依的魔法已經準備好。
深淵系與神聖系融合的魔法球在魔影偏頭的位置出現。
黑白相間的能量球破裂。
沒有聲音。只有實質的能量沖擊。
魔影的臉頰被撕掉一塊。黑氣消散。
凌伊殤借機發力。
神源劍挑開大劍，欺身而上。
主攻交給他。
他放棄了防御，全神貫注于近戰和念力控制。
手腕上的星燼化作一把匕首，落入左手。
長劍直刺，匕首橫割。
零落依負責輔助。
魔法轟炸加上靈魂增幅。
一層層光環套在凌伊殤身上。速度、力量、反應力全部提升。
兩人在半空中拉出十幾道殘影。
凌伊殤出現在魔影的右側。
長劍刺入魔影的肋部。
魔影揮拳反擊。
零落依的深淵護盾在拳頭落下的位置成型。
擋住攻擊。
凌伊殤拔劍，繞到魔影身後。
匕首切斷了魔影的腳踝。
黑暗防御層層碎裂。
沂水寒引以為傲的黑魔法護盾，在神源力面前失去了作用。
神源力包含了罡氣的硬度，魔法的靈動，念力的控制，魂力的穿透。
每一次攻擊，都能直接擊碎黑暗能量的結構。
魔影的體積越來越小。
被剝開。
沂水寒站在下方。
他看著半空中的殘影。
他需要找回節奏。
作為人造生命，95級是他被設定的天花板。
他不甘心。
他看著零落依的力量與凌伊殤融合。
那種完美的契合度，是他永遠無法達到的。
他要打破這個限制。
黑暗力量在沂水寒腳下匯聚。
他整個人融入陰影。
暗影突襲。
沂水寒消失在原地。
他出現在凌伊殤的視覺死角。右後方。
手里握著一把完全由黑氣凝結的匕首。
刺向凌伊殤的後頸。
距離不到十厘米。
他算準了凌伊殤的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零落依的反應比沂水寒的動作快了零點零一秒。
一面黑紫色的深淵護盾在凌伊殤後頸處成型。
匕首刺在護盾上。
護盾凹陷，但沒有破。
擋住了。
凌伊殤沒有回頭。
他順著匕首的力道轉身。
右腿抬起。
時間法則之力在右腿上匯聚。
周圍的時間流速變慢。
沂水寒的動作成了慢動作。
凌伊殤的右腿劃過一道弧線。
回旋踢。
鞋底踹在沂水寒的赤色鬼面具上。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沂水寒整個人倒飛出去。
砸穿了三面金屬牆壁。
面具上多了一個鞋印。
凌伊殤落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右腿。
“力道還是差了點。”他計算了一下剛才的輸出比例。
罡氣少了一分。時間法則的介入讓物理攻擊減弱了。
萬象歸墟的能量轉化還需要更精確的配比。
下次需要調整。
沂水寒從廢墟中走出來。
面具下的眼楮盯著凌伊殤。
他拍掉身上的灰塵。
95級巔峰的底蘊還在。
魔影重新凝聚，體型比剛才小了一半，但顏色更加深邃。
沂水寒雙手結印。
魔影化作一套鎧甲穿在他身上。
他放棄了龐大的體型，選擇壓縮能量。
復仇魔使的職業特性發揮到極點。
戰斗節奏放慢。
凌伊殤提劍迎上。
雙方開始拼底蘊，拼細節。
左手的星燼不斷變化形態。
長槍，巨斧，短劍。
每一次變化都配合著零落依的魔法轟炸。
凌伊殤一劍刺向沂水寒的咽喉。
沂水寒抬手，鎧甲上的尖刺擋住劍尖。
反手一拳打向凌伊殤的腹部。
零落依的魔法護盾再次出現。
拳頭打碎護盾，力道減弱。
凌伊殤硬抗了這一拳，左手變成短劍的星燼劃過沂水寒的手臂。
帶起一串火星。
每一次武器與鎧甲的踫撞，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第八層的空間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擠壓。
細小的空間裂縫在兩人周圍出現。
黑色的虛空吸扯著周圍的碎石和灰塵。
承重柱被裂縫吞噬。
天花板開始傾斜。
凌伊殤穩扎穩打。
九轉逆熵訣在體內瘋狂運轉。
他不缺能量。
沂水寒的動作慢了下來。
基因缺陷在這個時候顯現。
他的身體無法長時間承受超負荷的黑暗能量輸出。
每一次調動極限力量，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常規手段贏不了。
沂水寒停下攻擊。
他後退了十步，拉開距離。
他感受到身體基因的斷層。
95級到96級的鴻溝。
他恨神恩系統。恨造物主沂樂幽。
憑什麼他一出生就被設定了上限。
他看著對面的凌伊殤。
那雙眼楮里沒有恐懼，只有計算和冷靜。
沂水寒仰起頭。
發出一聲長嘯。
聲音穿透了第八層的穹頂。
帶著不甘和決絕。
沂水寒抬起雙手，五指並攏。
他沒有施放魔法。
他將雙手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十指刺入皮肉。
血液順著指縫流下。
他用力往兩邊撕開。
胸骨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第八層回蕩。
胸腔暴露在空氣中。
沂水寒把右手伸進胸腔。
掏出了一顆跳動的黑色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