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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妻会画像,冷面兵王宠上天- 第一百七十一章 纸上写着完成真正被帮助的人却有话要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一百七十一章 纸上写着完成真正被帮助的人却有话要说
    省里的评估人员到东海那天,赵春山比谁都忙。

    一大早,他就在试点办公室里翻材料,桌上摞着六个单位送来的记录。

    许知微进门时,正看见他拿着笔,对着一张表犹豫。

    “怎么了?”

    “这里少了个复评日期。”

    赵春山指给她看,“我刚跟那边核过,确实是上周三回访的,就是填表的人忘了写。要不我给补上?”

    “你现在补?”

    “对啊,反正事情是真的。”

    许知微把表拿过来。

    “原记录别动。让经办人写补充说明,标清楚今天补记、实际回访是哪天,再把依据附上。”

    赵春山愣了一下。

    “这样不就让检查的人看出当时没填好?”

    “本来就没填好。”

    许知微把笔还给他,“检查不是让我们把材料修得像从没出过错。什么时候发现问题,什么时候改,都得留得清楚。”

    赵春山挠了挠头。

    “行,我让他们照实补。”

    上午九点,省里的评估组到了。

    带队的还是杜处长,另外两人分别负责医疗转介和基层执行情况。

    方政委原本准备带他们先看试点成果,杜处长却把介绍材料放到了一边。

    “成绩之前都听过了,这次不听汇报。”

    他让工作人员把六个单位的登记目录拿过来,当场抽取记录编号。

    抽到哪个,看哪个。

    许知微没有插手。

    她甚至没提前问抽中了谁。

    “还有件事得说清楚。”

    杜处长看向几人,“我们查执行过程,不代表所有私人谈话都能随便翻。”

    他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程序记录、转介时间、岗位调整、复评安排,这些可以按规定核验。涉及个人谈话内容的,先看有没有必要接触,不能因为是检查就什么都要。”

    韩主任点头。

    “原始咨询记录由医院专人保管。需要核对的部分,我们按授权提供。”

    “行。”

    杜处长又补了一句:“找本人了解情况,也得先征求本人意见。不愿谈的,不许让单位给人做工作。”

    赵春山听得很认真。

    等评估组出门,他才小声问:“那人家不肯接受询问,怎么证明我们确实做过?”

    许知微正在整理剩下的档案。

    “能查的先查。不能因为想证明工作做得好,就让人家必须把私事再说一遍。”

    赵春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评估组第一天去了两个团和一所军医院。

    试点办公室没有人跟着。

    中午,赵春山在食堂碰见负责汇总资料的小干事,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检查得怎么样。

    对方摇头。

    “我也不知道。杜处长连我们准备的典型案例都没看。”

    “那看什么?”

    “随机抽的。”

    赵春山端着饭盒,心里更没底了。

    许知微倒照常上班。

    上午在医院处理了两份转介意见,下午又跟韩主任核对了一批医学评估资料。

    直到傍晚,第一天的情况才送回来。

    杜处长一进办公室就问:

    “邵文斌这个人,你们还记得吧?”

    韩主任点头。

    “记得。之前转介后回单位,岗位调整没接上,后来补了返回交接的流程。”

    “我们今天找他谈了。”

    赵春山立刻坐直。

    “他说什么?”

    “说现在挺好。”

    杜处长翻开记录,“医院让他先不参加连续夜间值守,班里按要求调整了。一周以后重新评估,再逐步恢复原岗位。”

    “那就对了。”

    赵春山刚松口气,杜处长又说:

    “不过他还提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第一次从医院回去时,根本不知道该找谁。”

    赵春山一愣。

    “这个我们后来不是改了吗?”

    “改了,不代表前面那段就不存在。”

    杜处长看着他,“他自己说,当时见大家都不问,还以为单位嫌他麻烦。后来知道是信息没交接清楚,心里才踏实。”

    许知微拿起笔,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之前复盘时,他们关注的是岗位有没有调整、医院意见有没有传到基层。

    邵文斌这次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人回去了,连自己下一步该找谁都不清楚。

    “以后返回交接,最好让本人知道负责联系的人是谁。”

    许知微说。

    韩主任点头。

    “这个能加进医院的出院说明。”

    杜处长没有反对,只提醒了一句:

    “先别急着改最终规范。把抽查全部做完,看看还有没有同类情况。”

    接着,他又翻开第二份。

    “沈志强。”

    赵春山一下认出来了。

    “那个排班表上被画三角的?”

    “对。”

    “这个后来不是已经处理好了?”

    “他本人也说处理过了。”

    杜处长顿了顿,“基层骨干去道了歉,新的排班表也没有那个记号。”

    “那还有问题?”

    “有。”

    杜处长把笔放下。

    “他说原来的表虽然撤了,可之前看到过的人,并不会跟着忘掉。”

    赵春山没说话。

    “有个战友后来还问过他,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怎么排班表上有个三角。”

    “他解释了吗?”

    “没有。”

    杜处长看向许知微,“他说不想跟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找人谈过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件事当初处理时,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表。

    记号撤没撤。

    后续观察结束没有。

    谈话记录有没有进入考核。

    这些都查了。

    可别人已经看过的东西,没办法像擦掉纸上的红笔那样一笔抹去。

    “所以这次算没纠正成功?”赵春山问。

    “不能这么说。”

    杜处长摇头,“错误发现以后,单位确实及时纠正了。本人也认可处理态度。”

    “但他受到的影响,比你们记录里写的要长。”

    许知微把那页材料翻回去。

    原来的结尾写着四个字。

    问题已解决。

    她看了一会儿,拿笔在旁边另记:

    具体操作已纠正,后续影响仍需关注,但不得因此扩大对本人的观察。

    韩主任看过,点了点头。

    “不能因为想补救,又让他变成重点对象。”

    “就是这个意思。”

    杜处长喝了口水,接着说:“还有一份,我们今天没来得及核完。”

    他拿出一张登记表。

    来自新兵基地。

    记录上的处理结果是:

    三日后回访,睡眠、饮食及训练状态均恢复正常。

    “我们按规定征得本人同意,问了几句。”

    “他说第三天确实有人找过他。”

    “但只是在食堂门口碰上,问他训练怎么样。”

    许知微抬头。

    “问过睡眠和吃饭没有?”

    “他说没有。”

    “那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训练挺好的。”

    赵春山皱起眉。

    “那记录上怎么写三项都恢复正常?”

    杜处长没有马上回答。

    他让人把当时的原始表格拿来。

    那张表很简单。

    睡眠。

    饮食。

    训练。

    三栏后面各有一个可以打勾的位置。

    基层骨干在三栏上都打了勾。

    旁边只写了一句:

    本人表示状态恢复。

    韩主任看完,脸色不太好。

    “这是把一句训练正常,当成所有情况都正常了。”

    “目前看有这个问题。”

    杜处长没有直接定性,“明天还要找经办人核实。可能有其他了解情况的途径,也可能是填表时图省事。”

    赵春山忍不住道:

    “可他总得问了才知道啊。”

    “所以要查。”

    杜处长把表收起来,“不能因为你们前面几周都做得不错,到了正式检查就默认所有勾都是真的。”

    这回赵春山没再接话。

    他盯着桌上那几份材料,心里已经没有上午那种盼着检查快点结束的想法了。

    第一天才抽了几个。

    就查出了记录之外的东西。

    有些处理确实落实了。

    有些错误确实纠正了。

    可被帮助的人怎么想、还留着什么顾虑,纸上未必都写得出来。

    第二天上午,评估继续。

    许知微依旧没有跟组。

    她刚把医院的新一批转介记录核对完,办公室电话便响了。

    接电话的是赵护士长。

    听了几句,她抬头看向许知微。

    “是家属随访点。”

    “怎么了?”

    “评估组随机抽到一名随军家属,想征求她是否愿意接受询问。”

    许知微点头。

    “正常问她本人意见就行。”

    “问过了。”

    赵护士长顿了顿。

    “她不同意。”

    “那就不安排。”

    “可她还问了一句话。”

    许知微放下笔。

    “什么?”

    赵护士长看着手里的电话记录。

    “她问,如果自己不接受省里检查,是不是又会被记上一笔。”

    许知微伸手接过电话。

    话筒那头,家属随访干事的声音有些为难。

    “许顾问,她现在就坐在旁边。”

    “我跟她说过可以拒绝。”

    “可她还是担心。”

    许知微想了想。

    “你把电话给她。”

    片刻后,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迟疑的声音。

    “许顾问?”

    “是我。”

    “我不去,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你可以拒绝。”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对你们以前的帮助不满意?”

    “不会这样认定。”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其实挺感激你们的。”

    “就是不想再跟那么多人讲家里的事。”

    许知微听着她的声音,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问:

    “那不接受检查这件事,也要记下来吗?”

    许知微看了一眼桌上刚送来的抽查登记表。

    “评估组可能会记录这次没能访谈,方便说明哪些资料没有核实到。”

    她说得很清楚。

    “但不会把你拒绝访谈,当成你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女人终于轻声说:

    “那就好。”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我当初去找人谈,就是因为那边答应过,不会随便把我的事告诉别人。”

    许知微握着话筒。

    “这个承诺,该守的部分,现在也一样要守。”

    挂断电话后,她拿起桌上的抽查通知,在“本人自愿接受访问”几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外面传来敲门声。

    赵春山抱着一叠刚送来的核查材料进来。

    “嫂子,评估组问,家属不愿意受访的那些案例,还能不能算核查完成?”

    许知微合上笔帽。

    “不能写成访谈完成。”

    “那怎么办?”

    “该核的程序继续核,核不到的如实注明。至于本人不愿讲的部分,就停在那里。”

    赵春山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走出去。

    没过多久,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杜处长亲自打来的。

    “许顾问,下午我们想专门核一遍家属随访的保密程序。”

    许知微应了一声。

    “可以。”

    “另外,有件事想先跟你确认。”

    “您说。”

    “如果接受过帮助的人不愿意配合检查,我们是不是也该看看,最初通知他们的方式有没有问题?”

    许知微看向刚才那张登记表。

    “您发现什么了?”

    杜处长的声音沉了些。

    “通知是通过所在单位转下去的。”

    “有位家属告诉我们,她接到通知时,还以为这是必须参加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