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焦急地说，“不管怎么样，我先跑到那边去看一下，你们也别太着急了！”
她拔腿便往养猪场跑去。
然而跑到养猪场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利民。
“包满意，利民呢？他到底在哪里？”
【直走，直走。】
“直走就走进猪圈了呀！”
【直走，放心直走就对了！】
窦小婵的心有些慌，难道利民被猪拖进猪圈了？
她不顾一切地跳进了猪圈，找了根棍子拨弄着猪食。
几只猪被她吓得“嗷嗷、吱嗷”大叫，惊慌失措地在猪圈里来回冲撞。
“你干什么？”养猪员跳出来朝窦小婵怒喝，“你是不是想偷猪？！”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偷猪啊！” 这养猪员看起来跟窦小婵一般大，是个憨小伙。
因为他是个临时工，所以格外紧张。
“不是不是，别激动！”窦小婵连忙伸手制止，“我是来找我外甥的！”
“胡扯，你外甥怎么会在猪圈里？”
“我外甥才两岁半，长得玉雪可爱，我怕他被猪吃了！”
“呸！我养的猪怎么会吃小孩，这种借口谁信啊？你就是想偷猪！”
“真不是！有人看见我外甥在猪圈这边玩……请问你看到了没有？”
“我一直在这里喂猪，打扫猪舍，根本没看到有小孩。”
窦小婵，“怎么可能？”
“来人啊，有人要偷猪啊！”憨小伙扯着嗓子喊。
妈呀！被厂革委会抓起来可不得了！
窦小婵连忙从猪圈里跳出来……
*
夕阳如胭脂般染红了半边蓝天。
沈默辞抱着盛利国追在窦小婵身后。
然而还是将人跟丢了。
妻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沈默辞感到汗颜。
只好抱着盛利国放慢脚步，既然追不上，咱就走吧！
走着走着，盛利国忽然开口，“弟弟、弟弟……”
沈默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吓了一大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一团杂草后面，有一个小孩的大脑袋！
大概因为晚霞太红的缘故，那小孩的脑袋血红血红的！
若不是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会以为是一只被割下来的脑袋放在那里！
可，那不就是盛利民吗？！
沈默辞连忙抱着盛利国上前，“利民，你怎么在这里……”
不用他回答，沈默辞已经发现原因了。
这些杂草后面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利民的头在铁栅栏外边，身子在铁栅栏里边。
很显然他的头被铁栅栏卡住了。
沈默辞竟然从盛利民脸上看到了羞愤之色！
小小的人儿又试着想把自己的大脑袋从铁栅栏这边抽回去，但是在耳朵那个位置又卡住了，怎么转也拔不出去，两边脸和耳朵又红又肿……
沈默辞将盛利国放下，想将盛利民解救出来，却听到有人喊，“快来人啊！有人偷猪啊！”
“不是不是，别激动，我是来找我外甥的……”是窦小婵的声音。
这是被当成偷猪贼了？
沈默辞连忙冲着里面高喊，“小婵，小婵，我在你后边这儿，我找到利民了！”
一阵兵荒马乱，窦小婵跟饲养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窦小婵见此情景，一拍额头：原来盛利民是被卡在猪圈后面了！
臭包满意，就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饲养员也一拍脑袋，“天啦！我看见这小孩在这很久了，我以为他在这看风景呢！”
窦小婵气得朝他屁股踹了一脚，“你是猪脑袋吗？这么小的孩子会看这么久风景吗？再说你这有啥风景可看的？”
她越说越气，又踹了他一脚，“我问你有没有看到小孩，你为什么说没看到？”
饲养员也不服气，“你咋还打人呢？他在这不哭不闹，谁知道他是被卡住了脑袋啊？再说，我为啥要跟一个偷猪贼说实话？万一你是偷小孩的呢？”
“你果然是养猪养久了，脑袋还没有猪脑袋聪明！你干脆跟那头大肥猪的脑袋换一下算了！”
“你，你一个偷猪贼，咋还骂人呢？”
“我偷你妈！我要跟厂里建议换一个养猪员……”
这边，利国看弟弟头被卡住了，也急得很，竟然想将头伸过去教弟弟，“你这样呀……”
沈默辞一把扯住他，“别，你的头更大，到时候也拔不出来就完蛋了！”
他冲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大喊，“……你俩别吵了，快把利民救出去！”
窦小婵蹲下将利民身子抱起来，轻轻旋转让他的身子侧着，然后往外推。
“沈默辞，你从外面接着他！”
盛利民的肩膀由横的转成竖的，顺利地过到铁栅栏那边去了。
沈默辞将盛利民抱在怀里，瞅着他被蚊子咬得一脸的包，真的感到无语。
“利民，你被卡在这里这么久，为什么不哭不叫？不喊救命？”
盛利民抿着嘴不说话，眼眶却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哎，这孩子！”沈默辞叹气，真的无法理解。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跑回去了。
窦月莲抱着盛利民嚎啕大哭了一场。
然后用花露水帮他洗头洗澡。
小家伙晚上只喝了半碗粥，便困得不行睡着了。
*
众人对盛利民的行为都感到十分不解。
盛德华非常担忧，压低声音道，“这娃智商会不会有点问题？”
众人都不说话。
半晌，沈默辞分析：
“我想我知道原因，他应该是自尊心太强，太爱面子！”
“这么小的人，能懂这些？”窦长青觉得不可思议。
“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的表情是羞愤！竟然没有向我求救，而是试图自己将脑袋拔出去。”
众人，“……”
“这不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吗？”李细妹摸着肚子叹气， 心里暗想，自己可别生一个这样的儿子出来。
沈默辞拍了拍盛德华的肩膀，“德华，你这个儿子要费点心思了！可能是自尊心极强的人！”
“那鞋子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湖边？”窦小婵却提出疑问。
窦月莲有些不好意思，“那双鞋是我晒在外面的，不是利民今天穿的，我一紧张给搞忘了。”
“你晒在外面的鞋子，怎么到湖边去了？”
窦月莲，“……会不会是被狗叼过去的？”
“狗干嘛把利民的鞋子叼到湖边去？”
“这……狗的心思谁懂呢？”
“希望不是我的阴谋论，今后你们要看好孩子啊！两岁半的孩子，一个人走了那么远，你们都没发现？”
窦月莲狠狠地瞪了盛德华一眼，“叫他带孩子，他光顾着跟女人说话去了。”
窦小婵皱眉看着盛德华，“真的吗？”
盛德华抹汗，“不就是那个元圆吗？我在家门口带着两个娃玩，她过来向我道歉，解释衣服的事……就一眨眼的功夫，利民就不见了！”
沈默辞瞥了他一眼，“那种女人你理她干啥？干嘛要听她解释？你这个拉不下面子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
盛德华抹了一把脸，长叹一声，垂头不语。
窦小婵又问，“那个元圆见你儿子走丢了，没有留下来帮你找吗？”
“……我发现利民不见了以后，已经慌乱得不行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她？”
窦小婵小脸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