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窦小婵去幼儿园接孩子的时候，又被叶老师拉着说话。
她心中一惊，早上送去幼儿园的时候，检查了他们的书包，里面没有零食啊！
“窦书记，是这样的，马上不是六一儿童节了吗？咱这小小班也得出一台节目，经领导商量，决定跳《娃哈哈》。”
“哦，那挺好？”窦小婵点头，心里却寻思着，难道要自己帮忙排舞？
“可是咱小小班男孩子多，女孩子少，而且男孩子大多傻愣愣的，跳起舞来怎么教都教不会。”
“可是七月不一样啊！”叶老师很兴奋，“他是我见过舞蹈天赋最好的孩子了，那小脖子扭的，我还以为是新疆小孩来了呢！哈哈哈哈……”
窦小婵，“哈哈哈哈，这个舞他在少年宫看了很多遍……”
叶老师一拍手，“难怪了，跳得可真好！因为这个舞是小姑娘领舞，便想让他扮成小姑娘站在前面……呵呵呵呵……您看行不？”
窦小婵，“……只要孩子愿意，都可以啊！”
“我们问了他，他可愿意了，今天给他穿了一下女孩子的衣服，哇，那可真漂亮！别说，你们家七月跟他爸长得一个样，比小姑娘还漂亮！哈哈哈哈……”
叶老师拍着手笑得不行，旁边两个老师也捂着嘴笑。
“今天我们给他戴了假辫子，穿了红裙子，哈哈哈哈，咱园长都抱着他稀罕得不行！”
窦小婵，“哈哈哈哈，那行吧！只要孩子愿意就行！”
老师又拿出两条红裙子和两包小铃铛和亮片，“那这两条表演的裙子，麻烦你们家长带回去缝一下，缝成这样就行。”
老师拿了一条样板裙子，给所有来接孩子的家长看，“大家注意，铃铛缝这里，亮片缝这里……”
罗圈腿奶奶问，“咱男孩子没有小铃铛和亮片吗？”
“小姑娘才要缝小铃铛和亮片，小男孩不用，小男孩自己准备白衬衫和蓝裤子，学校有新疆帽，到时戴个新疆帽就可以了。”
罗圈腿奶奶有些不满地嘀咕，“咋这么重女轻男呢？男孩就不要漂亮了？”
*
窦小婵坐在院子里缝亮片，七月和八一跟小燕子他们在家门口跳皮筋。
窦小婵发现何星月也在里面蹦蹦跳跳，笑得很开心。
林主任不请自来地坐在窦小婵身边，“何书记正式离婚了！”
“真离了？”窦小婵缝衣服的手一顿。
“真离了！现在何书记的母亲和妹妹帮他带孩子，带得可好了！你瞧瞧，现在两个孩子脸上都有笑容了！”
窦小婵点头，“是这样，我看这两天何书记母亲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有孙子带，她老人家反而更健康了。”
“可不是嘛！跟儿子和好了，儿孙绕膝，心情一好，身体可不就好了吗！”
“是这样的。”窦小婵边点头边开始缝衣服。
林主任拿起另一条裙子，“哎哟，这裙子可真漂亮，我帮你缝一条。之前我女儿读小小班的时候，可没这么漂亮的裙子！当年他们还是穿小军装呢！”
“哈哈哈哈，是吗？那也挺可爱的。”
“小姑娘还是爱美！”林主任边说话，手边麻利地上下穿梭，“要我说何主任早就该将他妈接回来了，其实他妈也不容易。”
“当初何书记的父亲去世，剩他妈跟他爷爷在家，孤男寡女也有点不合适。”
“啊？这样啊，那是有点别扭。”窦小婵手上的针线活没有停。
“何书记的爷爷也强势，当初他妈偷偷回来看何书记的时候，他爷爷还当街给了他妈一个耳光呢！”
“啊？怎么这样啊？”
“怕她拐走了他唯一的孙子呗！”
“唉！”
静默了片刻，林主任又起了新的话题。
“对了，窦书记，你们单位那个乔娇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窦小婵有些茫然。
“就是人品啊！我单位有个老姐妹的儿子看上了乔娇娇，我老姐妹死活不同意。”
“为啥呀？乔娇娇这小姑娘挺不错的呀！”
“哎！”林主任靠近她耳边悄悄说，“说她不正经呗！说她爱勾三搭四……还说……”
“还说啥了？”窦小婵瞥了她一眼。
“说她早就不是黄花闺女了……嗐，不说了，不说了，都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他们瞎扯的！”林主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嘴就是藏不住事。”
“你们不是妇联的吗？妇联不是妇女的娘家，保护妇女权益的吗？你们咋还向妇女泼脏水呢？”窦小婵一脸的疑惑。
林主任更尴尬了，笑着拍了一下窦小婵，“哎哟，瞧你说的，也就是我那老姐妹的儿子实在喜欢乔娇娇，她托我来打听打听，这事我可没有跟别人说过，只是来问问你。”
“哦，那你不用向我打听了，我觉得你老姐妹的儿子配不上乔娇娇。”
林主任一噎，“那小伙子可是又高又帅工作单位又好……”
“主要是你那老姐妹人品有些不好，肯定不是好婆婆，娘这样，儿子也好不到哪去!”
“你可别瞎介绍，别把人好姑娘往火坑里推，别忘了你是妇联主任！”
林主任再次打了下自己嘴巴，“对对对，你这话跟我家那口子是一个意思，那这事我不管了，唉！”
林主任放下衣服站起来，“我回去了，该做晚饭了……”
想了想，她又坐下来拉着窦小婵交代，“跟你说的这些，你可别跟乔娇娇说啊！”
“这话我可说不出口！我也不是那么嘴碎的人！”
“呵呵呵呵，你这女人说话就是直！”
林主任有些悻悻然地走了。
窦小婵又缝了几针也不想缝了，看看时间，便招呼七月和八一回屋。
“爸爸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去他下车的地方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好耶！”两个孩子都欢呼起来。
立马回屋洗脸，换了干爽的衣服。
窦小婵看着一脸盆满满的衣服，有些头疼。
她可不想洗衣服。
她想买一台洗衣机了。
*
一辆大巴缓缓停在公交站台后面。
沈默辞背着单肩包，迈着大长腿从车上下来。
“爸爸！”
“爸爸！”
两道稚嫩的童音欢快地响起，两个小不点像两只可爱的小狗般冲了出来，一人抱着他一条大长腿。
沈默辞笑着弯腰，一手抱了一个起来，便看见他美丽又可爱的妻子悠闲地朝自己走来。
“今天咋想到来这接我？”
“爸爸，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接你好吗？”八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以后我们每天都来这接你！”七月赶紧学样，也勾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哈哈哈哈，好！那我真是太感动了！”
沈默辞笑着放下孩子们，从包里摸出两袋包装非常漂亮的糖果，“瞧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
“哇，大白兔奶糖，还有好漂亮的水果糖……”
两个小朋友头靠头，开始数着有几颗糖。
“哪来的糖？还包装这么漂亮？”窦小婵问。
“真巧，有同事结婚，知道我家有两个孩子，给了我两包糖。”
“那你包红包了没？”
“随着大家一起包了两块钱，哈哈。”
“我也来接你了，我有没有礼物？”窦小婵笑问。
“嘿嘿，还真有！”沈默辞握拳的手在窦小婵面前缓缓展开，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玻璃水钻发夹，是交叉的蝴蝶结型，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哇，好漂亮，哪来的？”窦小婵惊喜地接过。
“当然是买的。”沈默辞笑弯了眼。
“你上班还有空出去买这个吗？”
“在上海就买了，一直放在这个背包的小袋子里，忘记了。”
窦小婵，“……要送的礼物都会忘记？还有这样的事儿？”
“哈哈哈哈……”
“哇！真的好漂亮啊！”七月扭头看见那枚发夹，惊叹。
八一的眼睛也亮了，“哇，真的好漂亮啊！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妈妈，能借给我戴一下吗？”七月踮起脚接过窦小婵手中的发卡，就往自己头上放。
“嘿，那是女孩子戴的！”八一急了，她也想戴。
“老师说过我比女孩子还漂亮！”七月捂住发夹，不让它从头上掉下来。
沈默辞眉头皱起，“老师咋这样说话？”
窦小婵便把老师让七月领舞《娃哈哈》的事说了。
沈默辞有些不认同，“这样不大好吧？长大了万一有爱穿女装的癖好就完蛋了！”
窦小婵，“……那不至于吧？你小时候不也老穿女装吗？也没见你有女装癖呀！”
沈默辞，“……那不一样，我小时候是我妈强迫的，七月这是自己喜欢的，这你还是得注意一点。”
窦小婵，“……”
*
晚上躺床上，沈默辞还是跟窦小婵说了一下这事。
“我想了想，咱还是得正确教育七月的性别观。”
“他只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而已，因为这次表演的裙子确实漂亮。”
“他现在是喜欢漂亮裙子，万一长大了，喜欢漂亮的内衣怎么办？”
窦小婵，“额，不会吧？”
沈默辞顿了顿又说，“我小时候在北京，住在胡同里，有一段时间那里老是丢女性内衣，女人们天天在胡同里骂骂咧咧。”
“你猜有回我看见什么了？”
“那天因为我上课肚子疼，提前回家，便看见隔壁一个光头大爷穿着一件大红牡丹的小肚兜，还有女人的花裤衩，对着镜子，用红纸在嘴上一抿，那嘴巴就红艳艳，然后他伸出兰花指对着镜子说话， 当时我被吓得……病得更厉害了，发了好久的高烧。”
窦小婵，“啊这……这确实挺恐怖的。不过，这次我已经答应了老师，而且七月对这次表演也满心期待，要不我们下回慢慢纠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