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众目期待的六一儿童节。
由于这是七月和八一上幼儿园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也是第一次上台表演，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非常激动。
于是他们请假的请假，关店的关店，都往机关幼儿园跑。
利国利民也想来，不过他们在少年宫也要表演，一个是大合唱，一个是吹笛子。
窦月莲和盛德华作为孩子的亲生父母，还是得去现场为他们鼓劲。
机关幼儿园这次的表演就设在机关大院的广场。
提前搭了一个比较低矮的舞台，铺上了红地毯，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陈安安跟沈承业兴冲冲地赶到现场，目光直接搜寻七月。
他们将那群白衬衫红帽子的小男孩，看了一圈又一圈。
“咦？我们的小七月呢？”陈安安皱眉，“不会因为他太调皮，取消他的表演了吧？”
“那不会！是不是他又去尿尿了？这孩子总是屎尿屁多！”沈承业依旧眯着眼睛四处搜寻。
“爷爷，你悄悄说我坏话，被我听到了哦！”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夫妻俩同时低头。
一个大眼睛十分灵动的新疆小姑娘，红嘟嘟的小嘴撅着，小手还摸着长长麻花辫……
陈安安捂住了嘴巴，”你、你……”
沈承业眨了眨眼……
新疆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被我美呆了？”
“啊！”陈安安惊叫着将七月抱起来，“我的天哪，你咋变成小姑娘了？这完全是小姑娘啊！”
说着，她还撩起七月的裙子看了看……
七月赶紧捂住，“不可以掀小姑娘的裙子，这是流氓行为！”
“哈哈哈哈……”陈安安大笑。
沈承业皱眉，“乱来！咋把男孩子打扮成小姑娘了？”
“哈哈哈哈，我喜欢，我喜欢。”陈安安开心得不得了，抱着七月转圈圈，“你咋这么可爱，这么美？”
“哈哈哈哈……”
“八一呢？”陈安安问。
“在那里呀！”
那边，八一被窦冬生抱在怀里扯了扯小铃铛，过一会儿又被酸菜抢着抱在怀里摸摸小辫子，老夫妻俩看着八一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安安跟沈承业小声嘀咕，“还好我们请假来了吧！”
沈承业淡淡笑了笑。
“这是你女儿呀？长得可真漂亮！”旁边一个奶奶拍了拍陈安安，笑眯眯地看着七月。
陈安安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哈，对，这是我女儿！”
她今天打扮得确实年轻漂亮，半长的卷发她梳起来一半夹了个蝴蝶结发夹，雪白的翻领衬衣，高腰的大摆连衣裙，腰上还系了根皮带。
“我的乖女儿！”她开心地在七月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七月立即捂住脸，“我脸上打了胭脂，你不能碰！”
然后他撅着嘴，对旁边的奶奶说，“老奶奶，她是我奶奶，我是她孙子！”
老奶奶瞠目结舌，“啊？你是男娃子呀？这竟然是你奶奶，这么年轻的奶奶吗？”
“哈哈哈哈……都快50了，不年轻了。”陈安安十分骄傲地炫耀。
老人家更惊讶了，“你快50了，不会吧？你几几年的？”
“1934年的。”陈安安整理着七月的小辫子。
“啊！”老人家大惊，“你就比我小5岁而已啊！天哪，这么年轻？咱都像两辈人了！我这满头的白发，你咋一根白发都没有？”
“哈哈哈哈……”陈安安简直要笑飞起来了。
一旁的沈承业推了推她，“老师在叫集合呢！”
“好嘞，七月，奶奶抱你过去，顺便跟老师打个招呼。”
夫妻俩一起抱着七月走了。
老人家立即跟旁边的人议论，“哎哟喂，这是什么人家？咋这么显年轻？还有那个男娃子，长得比女娃子还漂亮？”
“人家是京城来的，是战功赫赫的陈军长的女儿……”
*
很快表演开始了。
站在最前面的七月节奏感非常好，那脖子一扭一扭，胳膊扬落都卡着节拍，脚步也踩得稳稳的，每一下都踩在点子上。
关键是他表情还非常可爱，琥珀般的眼珠子都跟着节拍机灵地转动着……
光是七月已经赢得了满场火爆的掌声。
“哎哟，这小姑娘咋跳这么好？这简直神了啊！”
“哈哈，人家是小男孩！”
“不会吧，真的吗？”一群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而后面那排孩子就乱了套，根本跟不上调子，乱踩一通。
有个孩子手忙脚乱，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
有两个男孩不时怒目相对，然后你推我搡打起架来；
还有个小姑娘从头到尾都不跳，站在那里哇哇大哭……
不过，小豆丁们怎样都可爱，大人们还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八一兴趣也缺缺，她跟在七月后面机械地做着动作，当她发现家人们朝她看过去的时候，立即开心地笑着挥手打招呼……
窦小婵，“……一母同胞，怎么差距咋这么大呢？”
“我看全场也只有七月一个小朋友在认真跳舞。”沈默辞叹息，“看来他是真的喜欢！”
舞蹈结束后，幼儿园的老师又领着这些小不点去喝水。
谁知，去了教室就发生了事故。
七月拿着茶杯喝水的时候，罗圈腿凑了上来。
“七月，你跳舞真好看！我站在后面一直看着你！”罗圈腿笑得一脸谄媚。
“嗯哼。”七月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
“七月，你是幼儿园里最最漂亮的小朋友，把我都比下去了！”
“嗯哼。”七月骄傲地摸了摸自己的长辫子。
“七月，我长大了要娶你做我的婆娘，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七月动作停住了，扭头，双目喷火，然后挥起了拳头……
“七月，啊啊啊——”罗圈腿捂住鼻子惨叫，鼻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啊，罗峰，你怎么了？”叶老师吓了一跳。
“七月他打我……啊啊啊……”罗圈腿发出杀猪般地哭嚎声。
“我也看到了，是七月打的。”
“是七月打的，他一拳头打在罗圈腿鼻子上！”
旁边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向老师告状。
叶老师来不及细问，连忙将罗圈腿抱去了医务室。
另外几个老师连忙叫来了罗圈腿的家长和七月的家长。
罗圈腿的奶奶看到宝贝孙子流了这么多血，当场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哭。
罗圈腿的妈妈李秋芳也哭了，她抹着眼泪，“咋这么小就这么狠心？这鼻子都要打断了呀！”
罗圈腿的爸爸罗黄河皱着眉头，“我们家的男人唯一好看的就是鼻子，鼻子打断了，娶不到婆娘了可怎么办？”
七月的爷爷，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不敢做声。
只盯着医务室。
陈安安抱着七月小声在他耳边安慰，“别怕！一切有奶奶在！别怕……”
时不时还亲亲他的小脸。
直到罗圈腿两个鼻孔塞着药棉出来。
“医生，孩子没事吧？”窦小婵一个箭步上前问道。
“软组织挫伤，鼻骨没断，敷一敷，歇两天就好了。”
“怎么可能，流了那么多血！白衬衫上都是血……”罗圈腿的奶奶一咕噜爬起来，抹了一把鼻涕。
“是真没事，小孩子鼻腔里的嫩血管破了，3~7天会自行修复，小孩子黏膜再生很快的。”
“没事就好！男孩子哪有不流血的？”罗圈腿的爷爷这才松了口气，佯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不过这几天千万要注意，不要抠鼻子，不要用力擤鼻涕，痂一抠掉又要流血，你们千万要看好孩子。”
“好的好的！”李秋芳抱着儿子，“儿子，你听到了吗？千万不要抠鼻子！”
罗圈腿抽抽噎噎地点头。
窦小婵把七月拉过来，“七月，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打罗圈、罗峰？”
七月抿着嘴不说话。
“虽然鼻梁没断，但我孙子可流了不少血，那用碗装起来，起码有一大碗，”罗圈腿的奶奶又抹了一把眼泪，“这可大伤元气啊！你们俩一直是好朋友，咋下这么大的狠手呢？”
“七月，快向罗峰说对不起！就说我们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不打他了。”酸菜上前搂住七月，轻言细语地一句句教他。
七月依旧不做声。
沈默辞皱眉，声音沉了下来，“七月！你当哑巴不能解决问题，你不道歉，就解释一下为什么打他！”
七月依旧倔强地不开口。
所有大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他依旧不开口。
“我相信我们七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陈安安受不了了，上前抱住七月，“他现在不想说就算了，回头我慢慢问他，流了这么多血，该赔多少钱，我们赔！”
八月从窦冬生身后探出头来，“我能替七月解释吗？我在旁边听到了的。”
七月立即扭头瞪她，“不许你说！”
众人，“……”
“嘿嘿，我也听到了哦！”大班的小燕子跳了出来，“我听到罗圈腿说七月最最漂亮，长大要娶七月当婆娘……”
“我也听到了！还说要生个漂亮的女儿。”
“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罗圈腿说七月跳舞跳得真好看，他在后面一直看着他……”
“我也听到了，罗圈腿说七月是幼儿园里最最漂亮的小孩……”
“罗圈腿早就说过喜欢七月了，他早就说过，长大了要跟七月结婚……”
“他跟我也说过……”
有了小燕子开头，躲在教室里的孩子们全部跳了出来，像叽叽喳喳的麻雀般，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自己知道的比别人少。
七月顿时羞愤得眼泪汪汪。
陈安安气得不行，“简直是乱来，换成是我，我也揍人！”